第一卷 ——魔王——(8 / 32)
「哥,你看这个!你看这个西瓜籽的排列方式。」润也咋舌地说,同时将手边的盘子转向我的方向,让我看他的西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一看,马上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我整只手臂也马上起了鸡皮疙瘩。就连背上的寒毛也同时竖了起来。
润也盘子里的那块西瓜有一个很大的缺口,缺口的表面排满了西瓜籽,而且排列的顺序非常平整。简直就如同列队的字面意义一样。纵向三列,横向约十颗左右,排列出非常漂亮的队伍。虽然这必定是偶然形成的排列,但是乍看之下。却令人不寒而栗。
「啊!听觉好不舒服。」诗织也叫着说。
「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没想到排得那么整齐也会让人不舒服,这真的太夸张了。」我无法将视线从那片西瓜上移开。我心想,因为害怕而打颤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同时却也属到惊讶。这应该就是法西斯的恐怖吧。
法西斯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并没有明确的答案。至少我不知道。这是一个诞生于二十世纪,独创的、反理性的、本能性的政治体系,但就结论而言,却等同于无意义。硬是要解释的话,法西斯具有「统一状态的」的意思。据说法西斯来自法文「faisceau」,意即「将几把枪支前端凑齐绑紧竖起」。而这么说来,「西瓜籽的排列」不正是如此吗?这种让人在生理本能上感受到的抗拒,不是很接近法西斯所具备的恐怖感吗?用用你的脑,用用你的脑,
「好不舒服,赶快挖掉。」润也拿起汤匙将西瓜的表面削去,西瓜籽也跟着纷纷掉落下来。
「不过,这西瓜籽的排列说不定还满稀奇的呢。早知道刚才应该先拍照的。」诗织还真是无忧无虑。
吃完西瓜后,我们又闲聊了二十分钟左右,才分别回到房间。润也他们在一楼缕的和室里铺被褥睡觉。我上完厕所,正打算走向楼梯时,听到了关灯的喀达声,接着传来诗织的声音:「熄灯啰!」就像往常一样。诗织非常有趣,即使已经睡着了,只要听到关灯声就会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而此时也总提醒我,原来已经到了熄灯时间了。
8
我到了隔天早上,才总算确认了自己所拥有的「能力」。也了解到先前的一些事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发生的。
虽然不到震耳欲聋的地步,但是当时在几近客满的通勤电车中,站在我身旁的高大年轻人戴着全罩式耳机,以极大的音量听着音乐。那是一首八零年代后期席卷全世界的美国摇滚乐曲。音量大到我都可以说出歌曲名称,但是很明显地面无表惰的乘客们没有人发出怨言。于是我兴起了尝试的念头。当时的我还只是半信半疑,总觉得不太可能,不过还是试着想象进入听着随身听的年轻人体内。脸颊感受到电流之后,停止呼吸,接着默想「不好意思听这么吵的音乐,我对不起大家!」
结果如何?我一边转向身旁,看见年轻人开口了。或许是因为耳机的音量过大,使他无法判断声音的大小。只听见他大声地说:「不好意思听这么吵的音乐。」
年轻人几近大叫地喊着。四周的乘客都看着他,一副「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只见他又闭上了嘴,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本人似乎没有任何自觉。
我终于察觉到,原来这些都不是偶然。于是眨了眨眼睛,看着年轻人的侧脸。虽然无法理解年轻人为什么话讲到一半就结束了,不过我再试着将意识集中到身旁的他,在心里补上「我对不起大家」。
结果,年轻人果然又以高分贝的音量说出「我对不起大家!」乘客们都困惑极了,他们无法判断这个大声道歉的年轻人究竟是很有礼貌,还是没有常识。
我拉着吊环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心想,难道是我换了气?如果我中途没有换气,说不定年轻人就能说完整句话而不中断了。简而言之,我只能传递出一口气所说的话。
我解开了对自己具备这种「能力」的疑虑。很明显的,我能够靠意志使他人发言。虽然不知道当中的道理或理论,但是「这件事」确实发生了。就像我虽然不知道微控炉的原理,但是却能加热便当一样。我如此告诉自己。
「平田。」那天上班的时候,我听到了课长的叫唤。我转动着眼珠,看向课长的座位。课长的表情虽然像平常一样茫然,但我却隐约看见他太阳穴到脸颊一带似乎微微抖动。
「有什么事吗?」平田站起身来走向课长的座位。或许是走路姿势的关系,他看起来非常有精神。
「平田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满智子从我左侧传来纸条。我写下「因为发生了奇迹」之后,面无表情地将纸条传回。我想,改变的或许不是平田,而是身边的人吧。
「是的,我知道了。我会依照课长指示去处理。」平田一如往常谨慎地回答。
「交给你啰。」课长说。
那天晚上我准时六点整结束工作。当我走出办公室正在等下楼电梯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安藤,去喝一杯吧。」
「妳难得这么早下班呢,满智子。」
「安藤你也是啊。今天刚好是感谢活动呢,喝一杯再回去吧。」站着的时候,满智子的视线位置仍然和我一样,可能是因为穿了鞋跟较高的鞋子吧。不过她的身高就女性来说,也算是比较高的了。无袖上衣展现出她艳丽又白皙的双臂。
或许因为有着大家闺秀的样貌,公司里很多男同事都很爱慕她,除了同部门的人以外。也就是说,工作时离她愈近,愈感受到她大而化之而男性化的一面。相反的,公司里很多女性员工嫉妒她、不喜欢她,但是同一楼层里却很少有这样的人。听起来很复杂,但的确是如此。
「今天是什么感谢活动?」
「我也不太清楚。」
「什么?」
「是什么都无所谓吧。我说是感谢活动,那一天就是感谢活动。所以去喝一杯吧。我都这么说了难道你还不想去?明明就没有女朋友。」
「不是不愿意,只是妳没头没脑说什么感谢活动,让我觉得有点抗拒。」
「抵抗势力吗?」她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那就独立纪念日好了。」
「谁从哪里独立?」
「平田不是发起叛乱独立了吗?」满智子将食指举至高挺的鼻子前,就在她说「没错吧?」的时候,电梯发出响声,门打开了。实在嫌麻烦的我回答说:「车站前那家居酒屋可以吧?」
满智子或许称得上美女,但即便和美女一起喝酒,居酒屋的啤酒终究只是普通的啤酒,也不会感到特别愉快。而且一直属受到周边的视线向这边集中,也不怎么舒服。
这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居酒屋。店名「天天」,是全国连锁店。价格便宜,味道也还不错,所以很受上班族喜爱。
我们被领到吧台座位,两人并肩而坐。
满智子一连饮尽了好几杯大杯啤酒,还不到一个钟头就满脸通红,整个人活泼了起来。我们聊着工作的进度、抱怨课长,还有平田的转变,突然她说:「前一阵子我去相亲了。」
眼前正在烤鸡肉串的年轻店员向这边瞄了一眼,不知道是因为对「相亲」这个单字有反应,还是对满智子有兴趣,又或者是对满智子有兴趣,又听到「相亲」这个单字而有了反应。可以确定的是,他在一瞬间将注意力从烤鸡肉串上移转到满智子身上。认真一点烤啊。被火烤着的鸡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烤我?
「没想到满智子会去相亲,真是意外。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告诉你喔,」满智子拉高分贝说:「一听说他是个开业医师,又拥有自己的房子,我可是抱着很大的期望。没想到却是个年过四十的肥胖男,脑满肠肥的,吓死我了。」
「见面之前不知道吗?」
「一般只要听到开业医生又有自己的房子,就觉得其它条件可以放宽一点啊,不是这样吗?」
「那妳就把条件放宽一点不就好了吗?」
「而且啊,后来还是对方主动回绝这门婚事的。」说完满智子豪迈地将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真是出乎意料啊。」
「我也很意外啊。」
「不过,反正妳本来也打算回绝的,这样不是正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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