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目标(2 / 3)
他用流利的英语据理力争:“贾斯汀先生,你知不知道我们内地每年都有百万拾花客进新疆,帮助棉农采棉?你知不知道采摘新疆棉给多少家庭创造了生活的希望?在新疆干两三个月抵得上他们大半年的收入,你管这叫强制劳动?”
“中国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可从来没有黑奴。你们不要自己做过丑事,就当别人也和你一样肮脏!”
“新疆棉花不仅纤维长,柔软度好,弹性还好,是高端纺织的首选。这么好的棉花产量有限,早已供不应求,我们国内的企业都不够用,你们要是不能将自己的位置摆在平等的状态下沟通,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回去再考虑考虑!”
贾斯汀被一通抢白,脸色难看:“你是谁?你去过新疆?你亲眼所见?”
骆泽希说:“我家做保洁的周阿姨,她年轻时就是采棉的亲历者,很多事我都听她提起过。你呢,你的言论,支撑点在哪里?”
贾斯汀黑着脸,和助手们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骆先生,我看我们的合同,今天不适合再谈下去。”
……
合同吹了,骆振华没怪儿子。
骆泽希跟自己说起去新疆实地看看的想法,自己还当他是说说而已。
谁知这小子,居然真去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奋斗。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性子坚毅沉稳,作出决定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电话里传来“啪”的一声,像是骆振华习惯性兴奋时拍大腿的脆响。
骆振华压着激动的情绪:“虽然你和婉宁……咳,但缘分这事,谁说得准呐?泽希,你在新疆那边要是碰上合适的,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新疆遍地都是美女!”
“爸,这种事你就别操心了。”骆泽希无奈的笑笑。
“那你就给老子好好干,抱不上孙子,别给我回来!”
“啊?”
“我是说,干不出名堂,别给我回来!”
挂断电话,骆振华站在落地窗前,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喃喃:“他妈,如今咱儿子终于开窍了,天池英才,咱儿子出息了!”
……
列车在暮色中飞驰。
天地无垠,列车渺小得像瀚海孤舟,青山一发。
戈壁滩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绒布,缓缓铺开,远处天山的余脉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宛若丝带,时隐时现。
骆泽希对面下铺的维族旅客这时回到位置,他头戴石榴纹朵帕,帽子遮不住的地方白多黑少,年龄至少在六旬开外。他颧骨高耸,两颊泛着深赭色的红,像戈壁烈日炙烤出的印记。红晕从颧骨向鬓角散开,被眼角的皱纹切割成细碎纹路,仿若沙漠中风蚀的沟壑。
他冲着骆泽希递来一把瓜干,咧嘴笑着,好客的热情不容拒绝,“尝尝!”
“谢谢大爷!”
这瓜干有萝卜干的长度、红薯干的色泽、牛板筋的嚼头,骆泽希嚼了两口,唇齿已将馥郁的果鲜焕醒,仿佛将晒进瓜干的阳光都融化在嘴里。他瞪大眼睛,“大爷,这瓜干真好吃!”
“嘿嘿,伽师瓜干,自家晒的,外面买不到!”大爷腼腆的摆摆手。他带着维族汉子的憨厚,比这南方过来干净清瘦、斯文难掩疲惫的年轻人,多了几分粗犷的暖意。
男人间的交流简单如列车交错时的汽笛,呜噜几声,便归于寂静。
大爷的少言寡语带着西北人的朴实,话题的边界感把握得特别到位。
车轮轰隆作响,车厢却越发显得安静。
这时,隔壁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刺耳,一个内地大妈上来跟谁都自来熟,“小伙子挺帅的呀,你多大了?哪的人啊?做什么的?有对象吗?来喀什做什么呀?我呀,喏,送孩子到喀大读书呢!……”
骆泽希听着十分羡慕。
这趟列车上,每个人都带着鼓鼓的行囊,定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我自己的故事,应该比他们大部分人的更精彩。
毕竟,自己可是一跺脚就从祖国最东边的上海跑来最西边的喀什,横跨山河万里。
轰隆声越习惯,夜越深,离家乡越远,人越难眠。
骆泽希忽然怀念那些大妈的盘问,至少能让他倾吐心声。
他的故事藏在心底像一团火,快烧穿了。
他忍不住开口:“大爷是喀什人吧?是回家吗?”
大爷点点头,“莎车人,回家。”
他的普通话生硬,但吐字发音很努力。
“莎车人?”骆泽希眼睛一亮,像个期待长辈讲故事的孩子,“我在纪录片里看过,莎车是木卡姆的发源地,你们的乐器是不是有种叫都塔尔?”
“我,讲多了……不太会。”大爷有些局促,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长条乐器箱,拍了拍,脸上带着自豪,“都塔尔,木卡姆,你喜欢吗,孩子?”
“网上看过一些视频,相当震撼!”
大爷抱歉的微微点头,“车上不能弹,别人休息,孩子。”
骆泽希好不容易能多聊几句,他清了清嗓子,酝酿着吐露自己一肚子的心声:“大爷,我是从上海来的,我叫骆泽希……”
骆泽希才刚开口,突然大爷的上铺翻了个身,“咳咳……”
一个男人翻身探出头,脸色灰黄如车厢旧墙,他咧嘴笑着,自来熟地搭话:“嘿,娃子,睡不着啊?我是老张,四川宜宾来的,咳,你们要睡不着,我老张也陪你们聊聊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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