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静影沉璧（2 / 3）

花泉霜的泼辣凌静影领教过，就在上次回府时，但是端王就是喜欢她，无怨无悔的爱着数十年如一日，所以端王府中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她，敬着她。凌静影也是如此。

感觉扇袋有些歪了，凌静影想伸手拨弄一下，但又怕端王说他听话不专心，于是只好坐着不动。但对于端王的话凌静影是完全听了进去的，专心到即使让他把端王的话复述出来也能一个字不落下。这些话在凌静影心中盘旋着，成为了他以后独自面对四面八方敌人时最好的定神剂。

“孩儿······的确恨过母妃，但父王放心，孩儿以后一定把她当亲身母亲看待好好孝顺。”凌静影坚定了神情，坚定了决心，似乎只要是端王喜欢的他即使恨着也会逼着自己去喜欢。

“那就好······”端王笑道，终于恢复了平常的态度。可立刻又皱起了眉头，那眉宇间的愁绪重得钱塘潮也无法卷走。凌静影看着端王的愁绪，犹豫着开口问道：“父王心中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的封地上年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其他封王都会羡慕，我有爱妻爱子，除了你二哥之外，也个个出色，你二哥虽然混，平时不务正业老是寻花问柳，但有什么事时也能撑起半片天。按理我并没什么需要愁的。不过······薛家的事你也知道了，只是你可知道薛太傅最后给我传达的朝廷决策是什么吗？”

凌静影想起了那天晚上薛承玉告诉他们的她的过往，记得是因为质子制度。于是凌静影点了点头道：“听薛姑娘说起过，好像是质子制度。只是这个制度似乎还未正式施行。”

“前段时间我准备立你大哥为世子，就在那时我收到了薛太傅冒险传回来的信。然后我就放弃了原先的打算。以我对皇上的了解，他一定会让我们几个封王将世子送进京去。你大哥虽然年龄比你们大些，但却十分不成熟。泉霜知道这件事后吵着闹着不让你大哥进京。我也没办法，这才推迟了立世子的时间。由此我也对岳礼很失望，难当大任哪。你二哥就更不用说了，他有两分小聪明，却难用到正途上，派他去我更不放心。”端王抬起头看向凌静影。

凌静影正听得用心，心里也十分赞同端王的看法，但猛然间见端王抬头看自己，那眼中的殷殷期盼让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雄心壮志立刻重新萌芽。“父王是······想派我进京？”凌静影有些不确定的问着。端王从未与自己相处过，何以会对自己抱这么大的期望？凌静影真的不敢相信。

没想到端王却重重的点了点头。“沉璧，你在五台山的事我打听过一些。上次五台山发生了一起命案，听说是你破解的？”

“那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可很多人没有这样的机缘，也遇不到这样的巧合。只有读过书的人在写文章时才会有意识的去应用书里的知识，没有读过书的人或许想都想不到这一点。”

凌静影有些不好意思却带着兴奋的笑笑：“我运气太好了而已。”这是第一次端王承认自己有两分能力。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第一次，凌静影告诫自己要好好记着，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端王突然站了起来，凌静影也忙跟着站起来。端王有些不悦，凌静影心中直打鼓，开始迅速回忆适才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想找找是否是哪一点做得不好说得不好让端王生气了。

可端王却走到凌静影面前，按了按凌静影的肩，而后坐在了凌静影的身旁。“坐，我都说了，这里是你家，不要这么拘谨。”

凌静影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紧张到手心都已经出了一层汗。舒口气坐下来，凌静影端端正正的对着端王不敢有一丝不羁。

端王道：“听福伯说了你们在路上的过往。薛家被满门抄斩真正的罪名一般人岂能知晓？可在你知道你救的那个女子就是逃亡中的皇后后，却毅然决然的将她带了回来。福伯说是因为你知道薛家因我而亡。沉璧，不知那家去五台山还愿的大户是哪家？”

“是孙贵妃的娘家人。”

“这也就难怪了。孙贵妃自从进宫开始就一直受宠，现在薛家又倒了台，悬空的后位迟早是她的。但这般机密的事即使他们知道也不会主动谈论，你是如何知晓？”

“不瞒父王，虽说我在五台山清静之地住着，但天下的局势我也时刻注意着关心着。父王您是皇上的眼中钉，凭他的雄心壮志迟早有一天会动手削藩，我怕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所以不敢懈怠。”

“在这一方面你大哥二哥都比不上你。虽说你没有上过什么好的私塾，也没有有学问的人给你指教，但你读的书应该不少，有一颗求知若渴的心比起书读万卷而不知用的人来说好太多。”

凌静影的笑几乎快要溢满整个胸腔，就像一个小孩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从而受到了天下人的夸赞般。或者说，在凌静影看来，端王的夸赞比起天下人来说重要得多。一直渴望着能有一个机会可以为端王解忧以彻底改变自己在端王心中的地位，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自己眼前。凌静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腰直直弯了下去：“孩儿愿作为质子进京为父王解决烦忧。”

端王没想到凌静影如此干脆的就答应了，一时有些茫然。扶起凌静影，端王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二十年只见过两次面的儿子。凌静影长得很像他的娘亲，却将女儿家的阴柔全数化为了韧性，有时候看凌静影看得久了甚至会觉得天下的人无论再如何俊美也不会超过眼前这人了。

“沉璧······”端王拍上凌静影的肩，叹气道：“你能答应父王父王很高兴。只是质子明面上是加官进爵，但实际上并无自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朝的皇帝虽说明面上是对很多官员异常的好，但背地里却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们。我的身边我都不能肯定是否有皇帝的细作。”

凌静影有些惊讶，他以为他了解得知道得已经够多了，原来终究只是冰山一角。

端王看了看窗外，那里空无一人。而门也是在凌静影进来后便被人关上了的。凌静影心中有隐隐的预感，端王接下来要说的事必是极其机密，也许连凌岳礼和凌岳伦都不曾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