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废后（3 / 3）

薛承玉现在已是庶人，与祁梦是一样的。况她不想多惹是非，于是站了起来，向祁梦笑道：“原来是祁梦姑娘，可曾用过饭了？若是没有，就进来一起用吧。”

祁梦眼珠向上一翻，落下来时狠狠向屋内啐了一口：“呸！雾花皇后，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说罢又啐了一口。

薛承玉鼻子一酸，脸色铁青，再也说不出话来。薛景民自是瞧不得祁梦这般辱骂薛承玉，当即拢起袖子，跨到门口，叉腰厉声喝道：“你再骂一句试试？”

祁梦是连孙贵妃也不放在眼里的人，何况一个小小宫女？立直身子，伸出手就是一掌向薛景民挥来。幸而薛景民眼疾手快，在空中就将祁梦的手腕抓住，而后一拉一带，祁梦就被撂翻在地，哎呀哎呀直叫。

凌波心中也藏着一口气，如今见了这番情景，不由一笑，也算自娱自乐，自欺自骗。

以前坤宁宫宫中有许多戏子，还有些变戏法儿的、表演杂技的，薛承玉也会时常请了六宫中人搭台观看，如今这些待遇都已化为烟云，能逗笑身边之人的居然是别人的疼痛。

薛承玉一汪水眸缓缓流下泪来。觉得手冷，想找个龛笼烤烤火，却猛然想起冷宫之中仅有的一些炭火也要节省下来以作烧水之用，否则冬日冷寒，冷水怎能入口？

晚上对烛垂泪，凌波在一旁收拾东西，甚至计划着以后在冷宫的生活。见薛承玉的眼睛又红又肿，却仍旧滴着滴滴热泪，心下心痛万分，忙劝道：“小姐，你若是再哭，这双眼睛就瞎了！”而后急急拿了手绢替薛承玉拭泪。

薛景民从外疾奔进来，手中提着两个桶，盖了盖子，一进屋就急道：“凌波，赶紧把你的衣服拿一套给小姐穿上。”

凌波不明所以：“为何？”

“看见这两个桶了吗？这桶里装的全是火油，等会儿我要把这些油撒在冷宫中各个角落，到时只需一把火，便能引起大乱。到时我们趁机混进尚宫局去。”

薛承玉大惊：“你这火油是从哪里弄来的？”虽然薛景民不像她与凌波是被软禁在此，而是冷宫宫女，有一定自由，但即使能在皇宫中行走，也绝不可能弄来如此多的火油。这种东西，在皇宫里，即使你拿了钱，别人也是不敢卖的。

薛景民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提起那两个大桶，转身走了出去，边走边道：“小姐不用担心许多，只管换衣便是。”

薛承玉神色依旧惊惶，有些犹豫。凌波却径自去自己屋子将衣服拿了过来，替薛承玉穿上。整理了一下头发，外面突然火光大作，“撕拉”之声不绝于耳，呼喊求救之声更是响彻天地。

薛承玉面色如雪，微微摇着头。凌波按住薛承玉的肩，沉声道：“没什么可怕的，要是继续呆在这里那才是可怕。你与薛景民赶紧走，我留下来代替你。”

薛承玉惊得握住了凌波的手，越收越紧：“这怎么行？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薛景民从外跑了进来，见二人还在婆妈分别，看了一眼左右，上前躬身道：“小姐，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薛承玉抓着凌波的手不放：“跟我一起走。”

凌波使劲扳开薛承玉的手，将一旁的瓷碗摔碎在地，随意捡起一片指着自己的喉咙，眼神中带着凄楚，却又无比凌厉：“小姐若是担心奴婢死在这里，那奴婢现在就可以死在这里！”

薛承玉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书中所说、戏子所演的生离死别到底是何等伤心欲绝。薛景民又望了一眼外面，再顾不得许多，拉起薛承玉就往外奔去。

天空的雪已经停了，只剩北风仍旧在吹。那风儿在院中穿梭来去，飞起了薛承玉的墨发。回头看时，凌波放下了手中的碎瓷片，整个身子软倒在地，就像失去了壳的蜗牛，挣扎不出最后一声遗言。

薛景民的火油尽数泼在了房屋窗棂上，有雪的地方全部避开了，因此火燃得异常的大，不断有梁木倒塌下来，轰拉轰啦之声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