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生死一线(2 / 3)
隋朝时从涿郡开过一条御道到榆林,涿郡便是今时的京城。榆林在陕北,属乾国四个最大藩王之一--北静王属地。
从京城到西北边地,为安全起见,官兵们决定走这条御道,取道榆林,再向西行。这条路很宽阔,古往今来,马蹄声不曾断绝。
这几日纷纷扬扬下了几场雪,御道上已经堆积了一层雪,只是雪面上千疮百孔,马蹄印人脚印四斜八插。一路走来,又下了几场雪,之后便是放晴,人们身上才开始感觉到有丝温暖。
一行十七人,第一天时,祁梦便已支持不住。祁梦本就受了伤,发丝烧焦了不说,背部也是红肿一片。到了晚上,在一处驿站歇息,官兵们住在房间中,他们住在地下室。冬天本就寒冷,地下室则更显阴森。
前半夜祁梦浑浑噩噩的开始说梦话,浑身滚烫。薛承玉替她擦了擦汗,又将她抱住替她暖身子。到了后半夜,祁梦已不再说话了,只剩下两口气还在绵延。薛景民探了探祁梦的脉息,叹着气摇了摇头。
薛承玉不相信这么大个活人就要这么香消玉殒了,将祁梦的身子稳住,薛承玉就起来去敲地下室的门。周围的人见了,也纷纷去敲门,大喊救命。可敲了半响,敲得手都麻了,外面仍旧没有一声回应。
突然薛景民大喊道:“你们快来!”
众人一惊,全部涌了过去。只见祁梦已经睁开了眼睛,大家顿时喜极而泣,感谢上苍怜悯。薛承玉笑着蹲下身,小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祁梦嘴唇干裂,已渗出了血。动了动,嘴唇上的干皮扯得浑身都能感觉到这股尖锐的疼痛。吞咽了一下口水,祁梦干瘪瘪的笑了笑,伸出手来。薛承玉忙握住,替她搓了搓,想搓出些温度来。
祁梦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仍是十分细小。她道:“好好活着,想办法逃出去。”
众人皆屏气凝息听她说话,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泪如雨下。薛承玉点了点头,努力笑道:“放心吧,我们都会活着,长命百岁。”
祁梦嘴角扯了扯,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她望着头上的木头,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与家人在树下嬉戏的场景。
薛承玉道:“祁梦,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明天等他们进来时,我们一定想办法为你求药。”
祁梦不说话,仍旧呆呆的望着顶上。薛承玉见祁梦不回答,心里冒出一股寒意,遂又叫了两声。可祁梦仍是没有半分动静。
薛景民再探了探脉息,眼睛猛地张大了些许,露出十足十的惊讶,沉声道:“她死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静得可怕。隔了半响,人们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相互搂着抱着,仿佛是见到了自己以后的结局般。就连那三个废妃也哭了起来,眼睛鼻子皱成了一团,喊得比任何人都大声。就像想起了她们为什么而疯的苦。
薛承玉手颤抖着抵上祁梦的人中,放了许久,许久,始终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气息的流动。“死了?”她喃喃念了一遍,而后又喃喃念了一遍。
这就是她们的命运吗?
后宫中每天都会有人死,可是薛承玉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们的死相,更没有见到过一个人死的过程。这个字就像是个禁区,一个在世界上到处游走的禁区。
薛承玉开始害怕起来,无尽的害怕起来。她心中一直以为名节才是最重,而今她的名节已经没有了,那么薛家的名节一定要保住。而今薛家的名节也没有了,她便开始担心家人的安危。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何。无非就是一死,死在路中,死在边疆,都将是一样。
可现在祁梦不会动了,不会骂人了,不会笑了。她突然明白,原来死和活是如此的不同。
蝼蚁尚且贪生,和人一样,是本能。可太多的书太多的教育让太多的人视死如归,磨灭了这种本能。
薛承玉一只手握住凌波的手,另一只手握住薛景民的手,全身抖得厉害,声音却甚是平静:“我们要逃出去,要逃出去!要活着,要为薛家平反!”
凌波不断的点着头,薛景民又哭又笑,而后三人相拥而泣,直到天明。
现在已是离开京城的第七天,除了祁梦,另外还死了两个宫女,一个太监。薛承玉屡次晕倒,却又屡次醒了过来,就像人间有她无比留恋的东西般,凭着股坚强的毅力,她仍旧在雪地上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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