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发配边疆（3 / 3）

凌波舒了口气，又转身替薛承玉轻轻擦拭伤口。

薛景民站定了身子，收了声音成尖声喝道：“你们几个人，要是再敢这般放肆无礼，我就让你们断筋折骨，半身不遂！”

几名宫女脸色惨白，呼痛着从地上爬起来，而后抱成一团，眼神机警的瞧着薛景民，微有惧色。

薛承玉冷眼旁观，始终不发一语。虽说是她连累了她们，但事已至此，多说亦是无用。

后半夜的乌云散了开来，通过牢房上的天窗，可以看到天上正挂着一轮残月。冷风丝丝的依旧往牢房里灌，吹得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人簌簌发抖，噩梦连连。

薛承玉起身，看向天上的月亮，双手合十，默默念道：“月神若有灵，请代弟子转告家父家母，请他们保重身体，设法脱身，找出陷害之人，明昭一片丹心。我寄我心于明月，祈愿明月照我心，替我传信至双亲。”念罢闭眼，恳切的拜了三拜。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睡着了的，即使因为太过困倦而浅眠了一会儿的人也会被噩梦惊醒。听见薛承玉向明月祈祷，众人皆流下泪来，而后纷纷跪地祈求上苍，或愿父母安康，或愿自己能捡得一条残命，或泣不成声，语不成句。

凌波起身将薛承玉从地上扶起来，查看了一下薛承玉脸上伤痕，见血虽已止住了，但却留下了两个细小如针眼般的空洞，扎在眼角，不细看之时就像是点了朱砂妆，倒更加增了两分明媚动人之感。可这终究是伤口，而非朱砂妆。

看着周围的人念着祝愿，凌波也不禁潸然泪下。只知一入宫门深似海，却没想到这海翻腾的巨浪，轻而易举就能让他们葬身其中。本以为主子坐着后宫之主的高位，便可安枕无忧，却原来是处在斗争的中心。进宫后遭了多少算计已是算不清了，只是无论别人如何算计，只要皇上的心还在这里，就有回转的余地。可如今，是真真没有退路了。

“也不知······明日这一去，究竟还能······活几时？”凌波抓住薛承玉的手，声音吞吐哽咽，已是百感交集。

薛承玉替凌波抚了抚额前的发，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回头，薛景民正坐在枯草之上，头歪向一边，却没有睡，而是睁着眼睛呆愣愣的望着墙角，已然没了什么神采。

薛承玉走到薛景民身边，看着他，第一次发现，薛景民的长相带着股清秀，虽不英俊，却有种说不出的清爽。薛景民微微转首，见是薛承玉神采即刻恢复了九分，挤出丝笑容来问道：“小姐，怎么了？”

薛承玉抿嘴一笑，即刻消失，像是包含了万分的苦涩。“是我连累了你。”

薛景民摇头：“小姐别多想，当初若不是薛家肯留我，现在我与我的父母可能都已经饿死街头了。这条命豁出去，只要是为了保护薛家的人，那都不值什么。”

薛承玉不知道薛景民的身世，只知道他是个侍读，还以为是薛家的旁支亲戚送进薛家来谋活路的，却原来不是。如果是亲戚，薛承玉心里还好受些，因为薛家遭了难，这些在薛家做事的亲戚也少不得要受重罚，因此他努力为薛家做事，也是有为己身的缘故。可如果不是亲戚，只是下人，那要受的刑罚自然要轻得多。如此还肯为薛家豁出命去不要，可见对薛家情之深厚。

薛承玉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头挨近了薛景民，小声道：“出了京城以后会一路往西，到时翻山越岭，路途艰难，又下着雪，极难行走，到时你一定要寻机会逃脱。凭你的身手，那些官兵绝抓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