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幽兰回梦（3 / 3）

皇后一直跪在地上，心中摸不着半分皇帝心思，门口风儿乌拉拉的吹，地上冰寒直透衣衾，冷得皇后微微发颤。听见皇帝问话，皇后身子又是一抖，这才答道：“的确如此，不过稍坐就走了。”

“哼！”皇帝转首向里，负手身后，冷冷的一个“搜”字划空而出，顿时响起衣袂声一片。二十几个嬷嬷一人一手推拽几个宫女，暴力的将所有宫女拉进两旁耳房，而后关上房门，大声喝道：“全部把衣服脱掉！”

皇后心中转过万千心思，想着最有可能的无非是孙贵妃在坤宁宫掉了什么东西，怀疑被坤宁宫宫女偷去了。或是那东西尤其重要，却又不敢私自搜查坤宁宫，这才惊动了皇上。

两旁耳房不断传出宫女尖叫哭泣之音，想是有人脱得慢了，遂被掐被拧被撕碎衣衫了。中宫宫女，在后宫所有宫女中是最有脸面的，如今遭受这样的待遇，她们自是会有些反抗。

一刻钟之后，二十几个嬷嬷从两旁耳房中鱼贯而出，拜于月台之上。相互之间眉来眼去，最后终归沉默。

皇帝回过头来，冷厉眼神在嬷嬷们背上横扫而过，眉峰一蹙，因问道：“没搜出来么？”皇帝的声音已然暖了两分，却低沉了十倍。

嬷嬷们心里也没了谱，叩首战战兢兢回道：“所有宫女皆已验明正身，全是女子。”

皇后面色一白，惊讶之情自心底上涌，恐慌之感蔓延四肢百骸。颤抖着抬起头来，皇后泪眼满眶，微微摇了摇头，步摇声声脆脆，奏出的却是芙蓉泣露的悲音。“皇上，可否告知臣妾，今日为何大肆搜宫？”

皇帝怒气已消了一半，弯腰伸手将皇后扶起。只见皇后色如春花，姣若明月，玉手纤纤，舞腰随随，凤冠下绿云扰扰，晓寰楚妆；因惊慌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实为倾国佳人。

携手之时，才觉皇后满手冰凉，毫无血色。左手抓着皇后左手，右手环过皇后细腰，渐至于殿内凤座，缓缓坐下后方道:“朕今日下朝后回到养心殿，孙贵妃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细问缘由，她犹豫良久才告知朕。朕见她神色严肃，略带慌乱，便信以为真了。”皇帝面色声音已柔和许多，但看来仍旧威风凛凛，英气逼人。

殿中地龙横穿，龛笼中碳火正红，香炉中香烟四散，正红色纱缦挂于廊柱之下，雀替之间，淹于淡烟之中，偶尔飞起一角，便如白雾弥漫中随歌而舞的娉婷美人。

凤座上铺着大红色金凤凰毛褥，远远望去，已觉身心俱暖。身置其中，更觉温暖如春。

是以皇后脸色稍缓，又与皇帝肌肤相亲，心潮略有澎湃，倒显出股淡淡的红润来。听了皇帝之言，皇后心下奇怪，追问道:“不知孙贵妃告知了皇上什么？”

“她说今早来坤宁宫向你请安之时，多坐了一会儿才走。出坤宁宫时见宫内一宫女手掌粗大，骨骼突出，手背青筋明显，全无女儿之态。她认定那宫女是男扮女装，由于事关重大，所以不敢张扬，出了坤宁宫便直接去了养心殿。”

皇后略显惊惧，后怕之感徐徐蔓延。此罪若坐实，轻则查询管理不严，重则通奸欺君国耻，而回想皇帝来坤宁宫时的气势怒气，多半会是后一条罪名。

皇后明白孙贵妃不是不敢张扬，而是想一击即中。为保以后不再受此事牵连，此次必然要将此事弄个明明白白，讨个无罪的说法，皇后起身离了凤座，盈盈拜倒在地，敛声道:“宫女平日劳作，重力活不知凡几，由此有手掌粗糙者本为平常。适才皇上已为坤宁宫上下宫女验明正身，确实无一男子，臣妾一心一意只在皇上身上，日月可鉴，望皇上明察。”

皇帝双手放在大腿上，薄唇微微抿起，神色凛然:“皇后放心，朕自当为你讨回这个公道，不会叫你白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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