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基地里的狼(1 / 2)
“一头牙都要老掉了的老狼还想着伤人?”周长山弯下腰地上抓下几个鸡蛋大小的石块,拼命地朝着那匹老狼消失的地方扔过去,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匹受伤的狼,这匹狼应该是掉队了,跟狼群失去了联系,狼一般是群体作战捕猎,它一条腿几乎断了,又是独自觅食,很难找到食物,吃不上东西,这条狼受伤的腿就好不了,甚至会感染越来越严重,如此恶性循环,估计这匹狼命不久矣。
周长山又扔了几块石块,竖起耳朵听了听,感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这匹老狼应该是走远了,上一次见到它,大概是在一个月以前,也许再也见不到它了。
陈为民吓得够呛,现实中的狼比狗可要凶狠得多,身上自带一股野兽之气,狼就是狼,狗就是狗,还是很不一样,即便是一匹腿受了伤的老狼,也比一条大狗要可怕得多。
周长山随手捡起地上一根胳膊粗细的树干叉子,双手攥起来抡了抡,手中又掂了掂分量。
“它要是再来,我就一棍子打死它。”周远山轮着手中的棍子,眼神也变得凶狠了不少,他家在偏僻的乡村,房子后面是大山,大山被茂密的森林包围,里面有野兔,自然也有狼,周远山从小就学会了如何对付狼,一定要比狼还要凶狠,不能主动出击,狼怕弯的东西,周远山倒着拿镰刀像是一把猎枪,但凡是见过猎枪的狼,对这种像枪的形状都有记忆,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绝对会逃之夭夭,动物也是在不停地进化,跟人一样适者生存。
陈为民还真挺佩服周远山,这小子虽然年纪比他小,却特别勇敢,关键是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跟自信,真是一般人都没有,今天要不是遇见他,陈为民说不定已经被狼咬死了,最好的结果也是咬成重伤,身体残疾。
“谢谢,远山同志。”
陈为民很是客套,他自己一个人瞎转悠,还真的够危险,方磊说得确实没错,晚上的时候最好不要离开宿舍,还要把宿舍的门都要从里面插好,说不定有什么动物就会冲进来,这西部基地有这么多的人,狼还是同样不害怕。
“别叫我同志,同志长同志短的,就叫我远山就行,我也喜欢人们这么叫我的,老工长也这么叫我。”
周远山把枯树枝子扛在肩膀上,迈开大步,“走吧,陈大哥在家,我送你回宿舍,那个狼我见过两次,记忆力很好,还记仇,不过他怕我,要是我不在,没准他回来半路还拦截你呢。”
陈为民说不害怕是假的,工作再累,生活中有再大的困难,又特别难处理的科研难题,陈为民都不曾怕过,甚至是面对猪狗不如残暴的日本人,陈为民也不会低头,可是这头狼确实出现得很突然,加上陈为民的高原反应还没有好彻底,本来就头重脚轻,着实被吓了一跳。
“走吧,你也回去。”陈为民跟周远山肩并肩走,却发现周远生比他还要高一点,可能是太瘦了,显得高。
“晚上别出来转悠,你看看咱们这么大个西部基地,哪能见到个人啊?真的很危险,明天你去铁路施工,工地去哪个施工工段,一共有五段,目前第五段的进度比较慢,我想去五段工地,我和老工长都去。”就在来找陈为民之前,周远山已经跟铁路施工的负责人王铁柱说明了情况,他和工长去第五段工地,加快施工进度,周远山是想抄近路,从王铁柱那里到陈为民的宿舍去找他,结果就碰见了狼。
“我明天得先去工地的医务室,检查一下基本的身体情况,通过了之后那我也去第五段工地吧。”陈为民明白周远山来找他,应该就是商量这个事,两个人还有老工长,这下午建造防爆厂房的工地,基本上就已经说明白了,三个人都去修建铁路的一个地方。
“还这么麻烦呀。不过去检查检查也好,刚一来的人确实有很多人不适应这高原反应,我有一段时间,在床上躺着都起不来,后来就好了,整个人什么事都没有,生龙活虎,可能需要适应也有的人人家就根本没有高原反应,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吧。”周远山也是在基地的医务室待了很长的时间跟医生聊天,知道高原反应这些事,那个基地的医生从来没有难受过,即便是很多人都有或轻或重的高原反应,他却没有,也是跟这个医生沟通的过程中,周远山才知道高原反应,原来挺可怕,严重的会引发脑水肿。
“可能就我反应比较大,跟我一起来的赵刚和苏学敏他们两个基本上没什么事。”对于高原反应,陈为民也挺苦恼,确实影响大脑的运算能力,再加上在这吃的食物太单一还吃不饱,营养跟不上,仿佛脑子确实有些不够用,有的时候计算一些比较复杂的问题,推演过几十步之后,陈为民还有点忘了之前的演算过程,还要翻过去重新对比对照。
“慢慢适应就好了!我刚来的时候连砖头都拿不动,每天吐老工长还逗我玩儿呢,再吐的话肠子从嘴里都吐出来了。”想到刚毅来时候的窘迫,周远山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窘境,很是真诚。
“咱们来这儿到底干什么呀?我问老工长那个老家伙打死都不说,嘴巴像是被麻绳缝上一样,严得很!我们修铁路的王铁柱工长那个更不说,还骂我是小屁孩儿,好好干活就行了,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别问。”
周远山刚满18岁,还很青涩,扛着那根枯木枝走起路来也是左摇右摆蹦蹦跳跳,像是一个十三四岁很快乐的小伙子一样。
陈为民当然不能告诉周远山,他们工作到底是干什么,搞铁路基础设施建设,还有厂房宿舍等等建设的这些工人,最多可能再过两年左右的时间就会全部撤离,绝大部分应该在一年之内就会撤走,在这是秘密基地,搞原子弹的研发是绝密中的绝密,保密原则和安全同样重要。
“为祖国的建设服务啊,咱们就是来干这个。”陈为民也不好不说话,只好说点不痛不痒的。
“不说就算了吧!反正我觉得不知道还挺好,其实保守秘密是最痛苦的事。”周远山特别喜欢看书,有时是喜欢看小说诗歌,还有各种文集杂文,来到西部基地书比较少,但凡是能找到的,周远山都看完了。
陈为民是科学家,应该有书吧,或许书还很多。
“陈大科学家,你有书吗?我想看一看。”
陈为民微微一笑,“你想要看什么书?”
“就是文学相关的呀,我真的在写诗呢!只不过我写的那些诗歌实在是难以拿出手,等我真的有了大作之后,先让陈大科学家给我看一看,你都认可了,那其他人也就没有说话的权利了。”周远山,平时除了工作吃饭睡觉,看书写诗以外,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干,周围的人跟他们谈一些文学或者是诗歌也谈不到一起,陈为民肯定不一样了,人家是大科学家,有文化的知识分子。
陈为民被周远山那种乐观向上嘻嘻哈哈的情绪都被感染了,这个年轻人仿佛心里没有什么痛苦的事,嘴巴基本上都是咧着哈哈的笑个不停,把那个受伤的瘸腿老狼吓跑之后,还不忘哈哈笑嘲笑一下那老狼。
“文学相关的书我还真没有,上高中的时候我迷恋过一段时间诗歌也算看了不少的书吧,不过后来因为选择了物理方面的专业方向,看的都是一些专业的书,可以把你写好的诗歌拿给我看看,遣词造句,文通字达,合辙押韵这些,我最起码还是能看个明白。”
“那咱们就说定了啊,等我写好了第一个给你看,其实我也写了挺多诗歌,只不过怕别人看见都压在我床铺底下了,这可是我的秘密,我就跟你说了,陈大科学家千万要替我保密。”周远山第一眼见到陈为民,感觉特别亲切,和人间有些时候真的是很奇妙,甚至是很奇怪,只是看上一眼,就能知道会成为很亲近的人。
陈为民打了一个哈欠,伸手摸了摸周远山的头,“你刚才还不是说了吗?人活着可能最大的痛苦就是替别人保守秘密,你说你写诗这么大的事情告诉我了,我还得替你保密。”
周远山哈哈哈地又笑起来,“那没办法呀,你说我这个秘密要是不让别人知道,那他还叫秘密吗?”
两个人说说笑笑,周远山是连蹦带跳,时不时的还绕着陈为民转上个半圈,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顽皮的十几岁的孩子,看着可真不像是成年人,实际上周远山的年龄已经成年了。
“你说的还挺有哲理。”平时不怎么说话,甚至不苟言笑的陈为民也罕见地张开大嘴笑了两声,周远山虽然没怎么念过书,说得确实挺对的,如果自己的秘密一个人知道的都没有,似乎还真的不叫秘密。”
陈为民到宿舍门口之后跟周远山招手,周远山依旧拿着那根木棒子,走远之后回头对着陈为民,挥舞手中的枯木棒子,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这就算是打招呼告别了。
陈为民使劲敲两下门,屋内传来赵刚的声音。
“谁呀?”
“我,为民。”陈为民又敲了两下门,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漆黑的铁围栏,围栏的旁边是岩石半米多高的蒿草,不远处还有稀稀疏疏的树,从这里边跑出几匹狼来,随时都有可能。
赵刚从里面把门栓拉开,“你这一下午人也见不着食堂吃饭,我也没看见你,这么晚了你还去哪了?刚才安保队的人还来说晚上一定要把门锁好,绝对不能出去,有狼进咱们基地了。”
陈为民坐在大通铺上脱下鞋,首长李文海送他的台灯亮着,赵刚应该是刚坐在凳子上在演算能量方程。
陈为民进了屋也就没把遇到狼这件事太当回事,反正现在在屋里很安全,以后晚上一个人不乱出去就好,拿起演算纸,陈为民大概扫了几眼。
“不错呀,赵刚,你验算的过程和方向都没问题,你不是搞炸药的吗?”
赵刚抱着胳膊头仰得很高,他验算得对,除了本身有理科大学的功底之外,还得益于苏雪梅对他的指点,陈玉明不在的这段时间,赵刚基本上都跟苏雪梅学习原子物理方面的知识和验算需要的各种公式。
“那是当然了,我可是我们山东省理科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陈为民指着验算方程组,三个方程中的最后一个方程式,“你这明显是错了,看你这错得跟苏雪梅都一样,这就是她教你的吧?”
赵刚赶紧把桌上的演算纸扯过来,三下两下团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里,“没有的事啊,我也是高才生,哪需要苏雪梅教我。”
陈为民头晕得厉害,刚才被狼又吓了一跳,还真有了困意,可能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一下,第二天高原反应就彻底好了。
“哎呀,我先睡一会!”陈为民脱了衣服,打开铺盖,又把枕头调高一些,侧着身子躺上去。
“真难得啊!你不最擅长挑灯夜战了吗?”赵刚其实也想睡觉,奈何陈为民这个科研狂人,验算方程组都能一晚上一晚上的不停,今天倒是挺奇怪,主动睡了。
“太困倦的时候肯定不行,效率不高还容易出错,前面一错后边的几十步,那不都跟着错了吗,所以适当的休息还是必要的。”
陈为民翻了一个身,跟赵刚面对面躺着,“我觉得咱们这个宿舍可能就咱们两人吧,我看其他的很多宿舍都满了,想必是首长特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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