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鞋1(2 / 3)
大爷说这话时的表情,让边何觉得对方可能是真的羡慕。不管怎么说,大爷所言与顾锵然所述完全吻合。案发当日的21:00,顾锵然在家。21:00至22:00期间,没有摄像头拍到过顾锵然的身影,也就是说,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太好了。”叶微瑄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锵然怎么会害零零呢,想多了。”她裹紧身上的毛毯,活生生的像一粒圆锥形跳棋。
“没办法,必须往多了想。”边何摊开双手,“其实我们警察找嫌疑人就是做排除法。我们费尽心思的调查,试图找到真相,无非是想将凶手绳之以法,同时证明无辜人的清白。”
叶微瑄思考着对方的话,眨眨眼,表示认同。“那你接下来要调查谁?我吗?”
边何又摇摇头。叶微瑄的不在场证明比顾锵然还完美。
“那就是陶涂涂和马暗尘?”
边何没有回答叶微瑄的问题。小丫头很聪明,边何从未与她说过是熟人作案,但她显然已经猜出来了。
没有入侵痕迹,没有挣扎迹象,民警在前期调查时问过楚零的邻居,当晚他们没有听到任何争吵声。能做到不动声色杀死楚零并伪装成自杀的方式不多,毫无疑问,只有在死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快速出手才能达成这一目的。
边何没有告诉叶微瑄更多的线索,不是因为纪律,而是不想对方接受问询时带有主观倾向性。师父曾告诫他,平日里看似正常的事,一旦因偶然因素或先入为主的观念被下定论,那么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也会被人们忽然想起,成为诟病他人的证据。
普通朋友递给人们一颗糖,人们可能以为是善意。但如果这位普通朋友被定义为精明的人,那么人们就会认为对方有所企图。人之常情,各有各的想法。这些杂乱的想法就像是数学里的变量,边何要在办案时尽量减少变量,才能尽快找到凶手。
对于边何来说,死亡原因、死亡性质、死亡时间、致伤工具、作案手法、嫌疑人个体特征、死者人际关系……这些要素就像拼图。案件一旦确认为他杀,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几块拼图,并将它们拼凑成形,进行案件重建,逐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想了解楚零生前的状态,包括她的人际关系。你、顾锵然、马暗尘、陶涂涂都是她亲近的人,我们现在就从顾锵然开始。”边何喝了一口冰红茶说道。凉茶顺喉咙而下,扫去连日来的疲惫。他掏出随身的平板电脑,点开一张照片放到茶几上。
锵然不是有不在场证明么,为什么还要了解?叶微瑄虽感迷惑,但还是决定配合对方。她探着身子看向电脑,照片上是两双篮球鞋。
“这两双鞋到底怎么了?你这么在意。”叶微瑄不解地问。
“款型普通,但这个牌子本身就很贵,是不少男大学生追逐的潮流。学生时代的楚零负担不了,现在也一样,毕竟她的生活成本很高,还要交房租,不是吗?”
叶微瑄愣了愣,边何说的有道理。旧球鞋是楚零勤工俭学挣来的,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楚零工作了,买双新球鞋送给男友很正常。可经边何一说,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草率了。
楚零刚参加工作,工资少的可怜。“老破小”的房子不怎么样,但地处市区,房租却不低。更何况,楚零是整租,没人与她分担费用。
零零之前是怎么生活的啊?——叶微瑄在心中算了一笔账,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是不是分期付款?”她小心翼翼地问。
边何的嘴角微微上扬,收回平板电脑,调出楚零的银行流水。死者生前有债务,金额不多,不过足以让职场新人产生焦虑。其实他相信楚零是一个有规划的人,信用卡消费记录和余额也说明这点,但前提是一切顺利,没有意外发生。另外,楚零有几笔疑似借款的入账记录,出借人是生活相对宽裕的陶涂涂。
“是分期。以楚零的财务状况,还款不成问题,只是也攒不下什么钱。她过的很拮据。”
叶微瑄轻轻叹口气,口中干涩,像吃了没熟的橘子。她喝了一口红茶,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关于篮球鞋,我劝过零零的,不过是在大学的时候。那时她刚和锵然在一起,说锵然很羡慕别的男生有帅气的篮球鞋。我劝她不要送那么贵的礼物,但她说她不想自己的男朋友在别人面前擡不起头。别人有的,锵然也要有。”
边何皱皱眉,握着触控笔的手停顿稍许。
“收到鞋的锵然很高兴。他很珍惜那双篮球鞋,只是从来不刷,零零为此还经常生气。”看似辛酸的回忆也有美好的一面,叶微瑄的眼中散发出淡黄色的光,很是温暖,“但锵然解释过,他是太喜欢那双鞋了,不想脱才不刷的。零零认为不刷是不珍惜,锵然却认为因为珍惜才一直穿。你看这俩人……”
悲伤的话题竟也能让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叶微瑄和边何心照不宣地看向彼此,而后双双默契地看向别处。
“零零也跟我说过买新球鞋的事。”叶微瑄握住装满红茶的水杯,“她说锵然工作了,穿那么旧的鞋上班不合适,该换了。正好她在运动卖场工作,能买到新款,还有员工价。”
“原来是这样。”
“锵然也是一根筋。我们聚会,他多数时间穿的还是旧鞋。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观察过。也别问我为什么会观察,因为零零私下和我吐槽过。”
“哈哈哈”,边何再度笑出声音。他忽然很想认识楚零,只是来不及了。楚零虽已逝去,但在叶微瑄的嘴里,楚零却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拥有真实且真诚的灵魂。
“其实锵然也经常送零零礼物。”
“哦?”
“嗯,零零新家的家具有很多是锵然买的,比如:书柜、鞋柜啊,锵然还从家里搬了不少过来。客厅那个复古原木色的茶几就是锵然搬来的,你没发现茶几和沙发颜色根本不搭吗?”
“是的。”边何之前就注意到了。茶几和房东的家具风格不搭,和楚零新添置的家具更不搭,倒是和顾锵然家的沙发床挺搭的。
“所以,我虽然和你有过同样的怀疑,但很快就放弃那样的想法了。零零是被谋杀的,伤害她的人一定不是顾锵然。”叶微瑄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红茶。红茶流经喉咙的感觉很奇妙,寒意十足却让人感到痛快。
边何微微点头,既是肯定叶微瑄对朋友的信任,也是肯定对方所说的内容。顾锵然作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对方不仅有不在场证明,为了见女友还特地刷了两双鞋,又怎么会突然跑到女友家将其杀害。
可不是顾锵然又会是谁?楚零的同事么?又或者是马暗尘和陶涂涂。
同事先放放,边何觉得才工作没多久的楚零不会将同事叫到家里,当务之急是去拜访另外两人。他一边和叶微瑄聊着对方大学的事,一边调出行程表,见缝插针的将两人的名字填进空档。
“听说是你介绍顾锵然和楚零认识的?”他擡头问叶微瑄,忽然想到什么,又将一个名字临时加到行程表里。
“对啊。”叶微瑄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觉得他俩的性格很像,都属于内敛踏实型的,长相也般配。”
“是么。”
“什么意思?你有不同意见?你又不了解他们。”
“哈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可你的语气就是在否定。他们能好这么多年,而且从没闹过分手,不搭吗?事实胜于雄辩。”
“你说的有道理。”边何擡起眼皮,对方躲避了他的目光,表情明显不悦。可他还是想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过——”
突兀的声音恰逢时机的打断他要说的话,“咕噜咕噜”,是肚子在叫。上午出门前他吃了一片面包,现在快晚上了,他还没有吃过其他东西。
“你是不是饿了?”叶微瑄直接问道,她正好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啊。”边何没有否认,会不会有好心人为他煮一碗泡面呢?“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如先聊到这?就不耽误你回家吃饭了。”
“……”
“今天是周日,还加班也挺惨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