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3)
没有孟拾酒在的时候,他的神情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冷然,这张皮骨在褪去压迫感后,优越的骨相反而显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完美。
海风掠过他锋利的轮廓,将额发吹得凌乱,却吹不散那凝固在眉眼间的寒意。
突然,他嗤笑一声,海风掀起他的衣角,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
鲸月殊音殿。
穹顶洞开,天光如神谕般倾泻而下。
古老的音乐回荡在殿内,那束自穹顶垂落的光柱如同神明的指尖,在空气中晕开朦胧的光雾,让人看不清到底是天还是光。
暗红的玫瑰花瓣从穹顶的洞口飘落下来,在光柱下翻飛如蝶。
雪白的鴿群从空中振翅而起,略过这片堪称神圣的花雨,领头的那只衔住空中一片玫瑰花瓣,收拢羽翼,落至银发alpha的掌心。
银发alpha站在光暗的交界处,身形不像平时那么懒散,显出另一种温和的气质。他摊开掌心,白鴿松开喙,那片花瓣便轻盈地坠入他手中。
暗红衬着苍白的皮肤,像最新鲜的祭品。
孟拾酒略有所察地回过头,看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男人,微顿:“抱歉,误入。”
男人穿着神父的黑色长袍,领口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看不清臉。
他站在阴影里,几乎没有声息。
男人朝他轻轻摇头,等白鸽飛出殿堂,他在阴影里朝孟拾酒微微俯身,显得十分庄重:“是命运指引了您的到来。”
孟拾酒:“……”
“不是,刚才有个小孩找我帮忙认路,说你们这里有个什么节日庆祝,我一到,”孟拾酒指了指门,“人不见了,门就关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再次朝他恭敬地俯了俯身。
孟拾酒在空中的手僵了僵:“不是……”
孟拾酒仰起脸,从穹顶飘落的漫天花瓣落进他浅色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一场奢侈的绯色雪。
缓慢而隆重的旋律在殿内庄严流淌,孟拾酒头疼:“要不,这些仪式先停一停呢,游客不是还没来吗?”
男人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选择了您,您就是命定的。玫瑰为您而落,圣歌为您而奏,这殿堂千年来等待的,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见证者。”
孟拾酒:“……”
银发alpha收回手,脚下是一片堆叠的玫瑰花瓣,有些无从落脚。
他近乎喃喃自语:“see应该向你学学,这一套多适合诓骗拐卖我这种好心小可怜啊……”
等孟拾酒回过身,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
那道一直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可以走了。
孟拾酒再次回过头,从穹顶飘落的玫瑰花瓣还没停。
他没走。
有入场的游客从大门走进来,在看到孟拾酒时,脸上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孟拾酒在看这些不同的表情。
惊诧的惊艳的疑惑的迷失的。
有人皱眉,有人瞪眼,有人屏息。
就像在看一部喜欢怼脸的文艺电影。
孟拾酒少有这种凝视他人的时刻。
在这样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下,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看起来还是那么从容不迫,在慢慢走向孟拾酒时,孟拾酒终于看清了那份和平时有些不一样的神色——
是妥協。
孟拾酒皱眉。
他又没做什么,觉宁的这份妥協是哪来的。
灰发alpha停在他面前,声音像一句叹息:
“要错过日落了。”
孟拾酒摇了摇头。
他扭开脸,抬起手,让穹顶的光与玫瑰一同落在他的手心,声音轻若羽毛:“我正在落日之下呢。”
觉宁靜静看了他一会。
朦胧的光晕中,银发alpha的身影近乎透明,那些纷扬的玫瑰花瓣落在他肩头、发梢,又都轻盈滑落,除了落在手心的那一瓣。
要不是那双眼睛如此平静安宁,像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他可能真的觉得孟拾酒只是他的一个幻梦。
他轻轻抬手,把手盖在孟拾酒的手心上,压着那片玫瑰花瓣:“那可以邀我一起吗?”
孟拾酒略显无语地扯了下唇,又无谓地颔首,宽宏大量地把觉宁一同拉进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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