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每天都在天魔池里躺尸 » ☆、元旦番外*镜花水月

☆、元旦番外*镜花水月(2 / 4)

庆贺御天五龙回归的酒席粗略一算大概已有两个时辰。银烈雪从觥筹交错中不露声色地想要退出,对着身边那双温柔碧眸求救般的眨了眨眼后,不出所料得到了完美的掩护。

从辉煌热闹的大殿中退了出来,依着偶然一瞥的记忆,银烈雪来到了一处石板桥前,却没想到有人已经先她一步站在那里看上方翻涌的云海了。

道者身上的道袍还是当年见到的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银发高冠,眸中无悲无喜,平和淡然,已然超出七情之外。

银烈雪看到他后先是吃了一惊,道,“六铢衣前辈?”

似是早有预料一般,六铢衣一扬拂尘,对银烈雪颔首道,“烈雪小友,久见了。”

“与其说久见,不如说有缘重见。”她笑了笑,缓缓走上石桥,随着六铢衣曾经望的方向看去,却只有一片空茫无尽的云。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前辈,”左手扶在石桥的栏杆上,银烈雪道,“不过想来,上天界本就是天界的最下方,吾一介凡胎,若要再见飞升之后的前辈,也唯有此处了。”

六铢衣道,“烈雪小友慧根深具,若当年应墉宫之邀拜入倾天剑宗,今日说不定也已入仙道了。”

银烈雪叹道,“可惜,吾执念太深,注定与修道无缘。”

六铢衣的目光重新投向天际的云海,道,“若说执念,就算是摒绝七情六欲的仙道,有时也难以幸免,甚至就连神道也……”

他不再说下去了,在银烈雪疑惑的目光中,忽然问道,“烈雪小友可知上天界之上,以此向西南三千里处有什么吗?”

“上天界之上,不就是天界的第一重天?”

“哈,”六铢衣笑了一声,表情未变,只道,“世间之人生死循环,是为轮回,而驱动轮回之力,乃是众生业力。上天界之上,第一重天之下,向西南三千里处,曾有一地,名唤轮回之井,众生的业力就汇聚在那里,三百年一转,业往业来,永无止息。”

轮回之井?银烈雪在心中默念了数遍这四个字,看着遥远的西南方,想象不出那是一处怎样的所在,可以汇聚众生的业力推动轮回。

“那里……应该犹如传说中的东海归墟,虚无一片吧?”

“这世间没有人见过轮回之井的模样,但它确实曾经存在过。”

银烈雪听了六铢衣的话,不由好奇道,“曾经存在过?难道……它已经消失了?”

“不错,若是算算时间,应该是下界神州之乱过后没多久,轮回之井便被毁去了。”

“被毁去了?”银烈雪一时吃惊,不敢相信,“那不是众生轮回所在,业力往复之所?怎么会被毁去?”

六铢衣转过身来,端视着女子金蓝殊异的双眼,不可察的叹气,道,“正是吾方才讲的那样,‘执念’二字,连神道也不能幸免。”

他停了片刻,继续道,“毁去轮回之井的,是一位在久远前堕入魔道的神明,被称为毁灭与创造之神。你经历过神州之乱,应当知晓他背离天道后的自称,说起来,烈雪小友出身的异度魔界,也是由他一手创造。”

不料,银烈雪摇了摇头,“吾只是听闻过神州之乱的惨况,那时吾刚从沉眠的封印中醒来,对很多事都没有印象了。只记得,母后曾说起过异度魔界的创始者是一位堕天的神明。”

六铢衣看了银烈雪茫然的神色许久,才道,“原来……如此。”

两人沉默半晌,他又道,“这些事,吾也只是登入仙道后听仙友偶尔谈起。今日听闻御天五龙自下界回归,你亦随碧眼银戎而来,心中忽然有感,就来到这处石桥观望云海,果然与你相遇了。当年死神之乱,幸得你与碧眼银戎出手,免去一场浩劫。”

“前辈客气了,吾父对中原赞誉有加,又有许多旧识乃是正道中人,再论大义,相助自是义不容辞之事。”

六铢衣微微一笑,继续讲道,“听闻当年在这石桥上,面向西南三千里,正恰对着轮回之井。轮回之井被毁去的那一日,流出的业力如黑色火海,所过之处吞没一切,直到太阳神出手才将一切平息。”

“那……是为什么?”银烈雪迷惑道,“为什么那个神的执念会让他毁了轮回之井?轮回之井被毁去后,众生的轮回怎么办?业力又去往了哪里?”

“据说新的轮回之井,重建在了冥府的忘川之下,”六铢衣道,“至于原因……你可记得自己的本来名字?”

“本来的名字?吾不是就应该叫……”银烈雪皱眉不解,却忽然发现原本熟悉的名字,此刻在面向西南方,传说中的轮回之井所在后,变得陌生无比。

烈雪,烈雪,烈烈风雪。她自沉睡中醒来时,母后紧紧抱着她,瑰丽的紫眸含泪,如此唤道。

身为鬼邪混血,外表丝毫不像双亲中一位,连和三位兄长也相差甚远。截然不同的异色双眸,一头银发杂黑,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所幸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才免去了沦为丑丫头的命运。

据说数百年前的道魔大战之前,她因患有重疾,药石罔效,不得不以石化封印拖延时间,之后神州之乱结束,父王才找到治病的方法,将她的封印解开。

一梦百年,初醒惶然。她重新拜入万圣岩的优钵罗华尊者门下,结识了掌管翳流的义兄,认识了许许多多自称认识她的人或者魔。

那之后,银烈雪睡着时还是会做梦。曾梦见过一处类似天上的虚幻空间,岛屿悬浮,神柱魏然。

一位黑发的神o背对着她,说了一个不曾听闻的名字,问她那人在哪里。

她摇头,每一次都只有摇头,然后答道,“吾不知。”

直到最后一次她做这个梦时,她第一次反问道,“那是谁?”

一直背对着她,看不清样貌的威严神o忽然侧过了头,黑羽飘散,镜影投射一般的异瞳对着她,凝视许久后,消失在了空寂的神殿上。

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一种无可名状的悲哀。那悲哀从心底里涌现而出的同时,还伴随着一句话,但无论如何都听不清是什么。

你要去哪里?去找他吗?

可是,是找谁呢?

良久,将回忆结束的女子向对面道者再一次答道,“吾是银烈雪。”

六铢衣点了点头,没有失望,也没有欣慰,好像这个答案是理所当然的一样,“你确实,是银烈雪。”

“轮回之井一事众说纷纭,还请小友不要太挂在心上,诸多执念,能断则断,免去无谓烦恼纠缠,”六铢衣似乎早已看出了她心中暗藏的执念为何,如有所指一般开解着,“吾要离开了,小友保重。”

银烈雪好像明白了他所指的是什么,又不知为何道者几番提起轮回之井,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吾会的。多谢前辈,再会。”

与六铢衣作别后,她继续沉默地站在石桥上,长久地凝望着西南方,想象当年轮回之井崩毁后落下的业力之海是何种模样。不知何时,桥下真的燃起了黑色的烈火,火舌高蹿,舔舐飘散开来的银黑长发,几乎触手可及。

银烈雪揉了揉眼睛,熊熊燃烧中,恍见一人银发白袍,对她道,“从今往后那么漫长的路,竟要你一个人走下去了,真是对不住。”

那声音说着,就像是抱着年幼的她,俯在耳边低声道歉一样。

“烈雪,从今以后,你要守护的只有你自己了。答应吾,将这一切忘记,好好活下去。”

太温柔,太温柔了,令她不得不乖乖点点头,然后就这样忘记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连自己都怀疑的影子,不知不觉追寻至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