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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番外*镜花水月(3 / 4)

银烈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天地间都是苍茫一片,哪里还有什么坠落的业火。

“应该哪里都找不到了吧……”她低声自语道,理开被风吹乱的银发,不知自己眼中多了悲戚,接着化成泪水落下,掉进石桥下的云海中,转瞬便湮没在了下界的红尘里。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也不知是说什么找不到了。但她知道,那个再也找不回来的,是真的永远找不到了。

连轮回之井都被毁去了,这世上,是真的再也找不到了。想必,那个一直在梦中反复问她的神也明白了。如果消失之后还有记忆可以留念,那对她来说最悲痛的一点,莫过于连记忆里都没有了。

“烈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大概始终放心不下独自出来的银烈雪,碧眼银戎循着熟悉的傲雪剑气,果然在一处石桥上见到了孑然孤身的女子。

“怎么哭了?”他疾步走上前来,相识至今,从未见过银烈雪如此模样。

只闻她低声道,“你听说过这石桥对着的西南方,有一处轮回之井吗?”

“嗯……吾回来之后听说数十年前,轮回之井被一位堕天的神明毁去了,连着众生的业力也被导向忘川之中……烈雪怎么会突然问起此事?”

“吾或许是为了自己没有理由难过而难过……”她顿了顿,又道,“也或许,只是因为吾的名字,叫银烈雪吧……”

她只能是银烈雪了。她答应了,烈雪会好好活下去,从今以后只守护自己活下去。

见她依旧流着泪,眺望远方,神情恍惚,碧眼银戎只有从袖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几番犹豫后,还是放在了银烈雪的手中。

相识十数载,他最知晓女子性格,傲骨十足,向来以魔界出身为荣,敢爱敢恨,就算是这样的时刻,也容不得谁来为她擦拭泪水。

果然,银烈雪紧紧握住那方手帕,半晌,还是将手帕还给了他,转身走下了石桥。

“暂时,让吾一个人,静一静。”

她说着,便渐渐走远。

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回休息的房间中,银烈雪颓然倒在床上,看着重重纱帐因她的动作而摇晃飘散,迷蒙中,化作记忆的碎片,在眼前挥之不去。

良久,她又起身来,从剑架上抽出了纵天裂雪,剑身长吟,似若回应。

纤白的指尖描摹似地沿着剑锋而下,滴滴鲜血滚落在织锦繁艳的地毯上,剑应心而啸,好似悲鸣。

“纵天裂雪,裂雪烈雪……我,是为了谁纵天坼地而生,又是应了谁,成了银烈雪?”

半晌,她将纵天裂雪收回剑鞘之中,闭眼许久,再睁开,地毯上暗红的血迹已不再惊心。

她终究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曾经忘记,现在追寻,将来又忘记。银烈雪便是银烈雪,以这个身份而活,有朝一日也是以此身份而死。

倘若有轮回,走过奈何,看那下方的忘川,她也永远看不到任何希望看到的东西。

到这最后,最初答应的忘却,变成了半梦半醒的人生。

银烈雪重新躺回床上,想,如果这一世她还能再梦到那处神殿,是不是该告诉那位神o,这世间,哪怕梦中,也没有那个你要找的人了。

她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阿姐,快起床啦!都已经辰时了!再这样睡懒觉,父皇就要把你丢去万圣岩了!”

不知是谁一边使劲摇着她,一边焦急地喊道。

她翻过身将被子牢牢蒙在头上,没有听清楚幼童软软的声音叫得是“父皇”还是“父王”,迷迷糊糊地答道,“父王才不会把吾丢到万圣岩去,他最讨厌吃菜的和尚了,把吾扔到隔壁玄宗去还差不多。还有,吾讲过了,吾要静一静!”

只听见一声哀叹,抓着她被子的小手终于松开,小孩子气鼓鼓地说道,“阿姐你睡懒觉就算了,什么父王呀,要是让父皇听了你明年也不用回家了。”

还未等她起身辩驳,顺便把这个不知从哪里来乱叫她阿姐的小鬼给扔出去,就听见孩子喊道,“你再不起床,我就把那个谁写给你情书给爹爹!”

“什么情书?”她猛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只见床边站着一个黑发异瞳的小男孩,尖尖的耳朵一动一动,玉白的脸上微微泛红,显然是生气了。

孩子双手环胸,别过头哼了一声,却不料床上的少女瞪大了眼睛,指着他失声道,“阿?”

他闻言下意识四处看了看,怪道,“阿姐你叫谁呢?”

她语无伦次地指着幼童,“你……你不是?”

小男孩年纪虽小,说话软糯,但不知从哪里学来十足的大人口吻,金蓝殊异的细眸眯起,“凤烈雪,昨晚年宴你就不该和邪表哥比酒量,你醉倒了是一了百了,可你想过把你拖回来的吾的感受吗?一百坛的镜花水月,你的胃是不是联通了道境之海啊?”

他说着,不住摇头叹气,那对尖尖的耳朵也跟着抖了抖,“对了,吾今日还特地去翻了戒神宝典,恭喜你,成为了异度魔界第一个喝了一百坛镜花水月的魔。挽月姨还说你要不省人事到明年了,看来除了脑子进了酒不大清醒以外,都还正常。”

少女听罢,狐疑地盯着幼童看了半晌,接着迅速披上外袍跑到寝殿内的一处铜镜前,只见一位陌生的少女站在镜中,银粉长发直垂脚踝,再也见不到一点黑色的发丝混杂其中。

她回过头,见黑发幼童歪着头,好奇地望着她,圆圆的脸好像刚出蒸笼的包子,有一种让她忍不住要去使劲揉的冲动。

在幼童警惕的神色中,她还是瞬步上前,一把抱住才及腰间的孩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唤道,“小弟……”

“阿姐,吾知道你很感激吾把你拖回来了,但也不用抱这么紧啊……”怀中的幼童不住挣扎着,有些难以呼吸地说道,接着,他一边被少女揉着脸,一边艰难道,“不许揉吾的脸了,你再这么欺负吾,吾要就要找父皇和爹爹,告诉他们你经常睡懒觉,不按时去校场练武的事了。”

到了最后,他几乎被揉得要委屈地哭出来了。

也许真的是那一百坛镜花水月的后劲,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幼童圆润可爱的小脸,半天也没有从记忆里找出这孩子的名字,但她可以确信,她们是亲姐弟。

至于父皇和爹爹……模模糊糊,好像是有个影子,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分不清谁是谁。

凤烈雪懊恼地揉了揉额角,丝毫没有宿醉后的头痛,只有记忆里一片空白。

恍惚中,梦境里一位白发剑客的话又一次回响,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你是相信纷扰的梦,还是相信眼前的雪?

她现在愿意相信了,相信她只是在年宴上与邪表哥比酒,创下历史记录,喝了一百坛的镜花水月,然后不幸被记忆格式化了。

或许应该去万圣岩找阿吞问一问格式化洗脑后怎么办?

这个念头被直觉极快的否决了。凤烈雪进了内间将练功的短打劲装换上,再将长发挽起,出来看见幼童坐在木凳上晃着小短腿,拿着一封信正看得认真。

见凤烈雪出来了,他一下将信收到袖里,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严肃道,“收拾好了就赶紧走吧,姑父对你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父皇忽然想起来监督你了,那可就惨了。”

她点点头,不由地又揉了揉小弟柔软的发顶,在对方的嘀咕抱怨中,往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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