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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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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家里当囚犯的感觉,实在是一点都不好。

朱闻挽月例行了每日和对面那个兔子道长互相呛声的功课。在对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中,假惺惺地跟着咳了几声,又故作关心地建议说这位道长你喝杯水怎么样,然后听着那咳嗽声越演越烈,仿佛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即将要变出一把明h剑来把她捅穿了。

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栅栏,朱闻挽月哼哼了几声“小黑兔子三瓣嘴”的古怪歌谣,听到对面咳嗽声渐渐变弱消失,不禁偏了偏头,原本丢得老远的医者救人之心忽然又跳了回来,喊了一声:“蔺道长?”

没有回应。

就在她又喊了一声后,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回应道:“看来吾倒是低估了公主。”

昏暗的灯火忽起忽灭,伏婴师掌着一方烛台,站在栅栏外的不远处,好像是随意散步来此一般。他不惧湿冷阴寒之气的影响,将清蓝的斗篷半披在肩头,手里拿着一封令朱闻挽月意想不到的书信。

擅长描符画咒的指尖摩挲着信纸上的墨迹,语调悠长:“公主与少君,似乎也低估吾了。”

那上面非是她的笔迹,而是凤遥重的。当认出的那一刻,朱闻挽月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这里的阴冷直窜心底。她定了定神,勉强镇静下来,问:“这封信,是从何而来?”

伏婴师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如有惋惜般叹了一声,“幸好吾发现得及时,不然这封信若是到了主君手里,可就麻烦了。”

接着他又道:“公主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发现你与黥武将军失踪了吗?”

“单凭你,就算能伪造出吾尚在医座的假象,也不能将黥武与遥重……”朱闻挽月说着,忽然停了下来,骤然压低了声音,似乎怕另一边的银黥武听到。

她明白了。只有现居高位者刻意隐瞒,甚至能取得她兄长的信任,才能让这一切依旧在黑暗中,不为所知。

“医首闭关医座,黥武将军在邪族修炼,女后的安排,向来缜密无缝,”伏婴师一边数着,一边将那封信移到烛火上,“还有,因病休养的邪君。”

燃尽的灰烬飘在湿冷的空气中,像一场雪峰上吞没一切的暴雪。交错的光线里,朱闻挽月兀自低语,后悔至极:“原来如此……吾不该留那封信给他。”

她已从苍和蔺无双口中得知了那日将她制服的魔神之影的真相,光是听到那个名字就足已胆战心惊。在这个空间有异的地牢中,偶尔变化的魔气告诉了她那个存在的真实。当日胸前所受一掌,至今犹然作痛。

伏婴师道:“少君能为救公主孤身犯险,公主如今又如此愧疚,这般情谊深重,着实令人感动。”

牢中坐在地上的女子闻言抬起头,眼里跳动着火光,冰冷的语调带着几分讥诮:“感动?冷血如你们,这里可是从来不曾跳动。”

她说着,指了指胸口的位置,“在你们心里,从来都只有所谓的异度魔界最高利益,杀戮征伐的丰功伟业。至亲亡故,挚爱离去,全都无关紧要。魔是感情极端的生物,也是最无情的生物,永远只懂得牺牲。牺牲别人,牺牲自己,牺牲一切去成就那些毫无意义,建立在鲜血和痛苦上的征服。”

尖锐的话语并未触动伏婴师分毫,眼底也如牢中女子一般,嘲笑之意昭然,“吾倒是忘了,孤月你本来也不是魔道出身,这般慷慨激昂,同情人族,莫怪会与玄宗之人勾结,只是吾要提醒一句……”

他顿了顿,微微侧身看向一边,“即使不屑魔的所作所为,你当年所做之事,也丝毫不逊于吾呀。莫要忘了,这里并不止吾一个魔。碧女的亡灵,可曾在露城的深林中安息?”

“你今天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要嘲笑吾,欣赏吾无谓挣扎的丑态,也该够了。”朱闻挽月紧紧盯着言有所指的伏婴师。

“一个古老的阵法,还需擅长阵法的医首从旁协力一番。”

女子冷哼一声:“什么给了你吾会答应帮忙的错觉?”

伏婴师指了指另一边的牢房,“吾可以承诺放了黥武将军。”

“他本来也不该被囚禁在这里。”

“哦?”伏婴师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问,“黥武将军为何一直不说话呢?”

半晌,见不到此刻神情的青年在另一边的牢房中开口道:“是吾犯了魔界禁令,受罚思过,理所应当。”

朱闻挽月愕然片刻,又听伏婴师道:“吾相信,黥武将军始终忠于朱皇与女后,忠于魔之使命。这其中的一些误会,不深究也罢了。只是有一些陈年旧事,事关黥武将军的亲生母亲,吾实在不忍再隐瞒。”

“伏婴师,”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朱闻挽月从未如此痛恨过一个人,“你当真要如此威胁我?”

伏婴师将指尖抵在自己的额际,微微摇头,苦恼道:“吾知道,公主是很难被威胁的,所以不得不费了些功夫,努力回想了一些往事。”

良久,狼狈的黑衣女子低低笑了几声,别过耳边凌乱的碎发,“好,吾答应你,放黥武离开,阵法一事,吾必然竭尽全力。”

最后她又补上了一句:“承诺已经忘记的事,就此再也不要去做什么努力的回忆。”

伏婴师轻轻颔首,亦如少时的鬼族公子对自己表妹言听计从那样的包容。

一桩交易,仿佛当年重演。即使用尽全力去摆脱这一场噩梦,却怎么也逃不出命运的捉弄。

朱闻挽月被领着穿过弯弯曲曲的秘道,最后停在了一处黑暗的开阔空地上。鲜红的阵法符文所形成的图形是她曾在异度魔界内传的阵法之书中见过的模样,一个只听先代医首提起过,被断言说绝无人会使用的阵法。

魔源为本,魔魄为魂,血字咒文,魂源相离。

他一身白衣坐在那里,像是一只折了翼的孤鹤,撞在了嶙峋累累的岩石上,浑身伤痕累累,羽翅断损,血露白骨,却仍依旧挺着背脊。

那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温柔,却又是她无法去靠近的微弱光亮。朱闻挽月与他遥遥望着,映出自己满面凄惶。

必然……竭尽全力……

到这一刻,她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了。偏偏那青年,还对她点了点头。

苍白的唇里,说出的是朱闻挽月最不想听到的话。

“别怪自己。”

她怀着侥幸的心想,不过只是抽出三魔魄,不动魔源,应无大碍才对。

然而在阵法完成的那一刻。断翼的鹤从高高的悬崖上跌落了,断损的洁白翅羽染着黯淡朽败的暗红,这片黑暗的土地,像是幽冥洞开的坟墓,要将这一切埋葬。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单单只是一个抽取三魔魄的阵法,怎么会伤他如此?

朱闻挽月一路踉踉跄跄,几次险险跌倒在地,最后扑到了那抹脆弱的白色前,再多的泪水也融不开暗色的血,像是吸取了生命而怒放的花朵,摄取着逐渐微弱的呼吸。

“那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抱着意识逐渐消失的青年,她不知该问什么,又要从何问起。

医者的本能让她抓住了那只消瘦如骨的手腕,但在那之后,是令她更为痛苦的真相。

在那时,一直旁观的咒术师的声音犹带叹息:“你看,孤月,魔都是牺牲自己来成全别人,而人族,只会牺牲他人来成全自己。背弃魔道赐予之身,是何等无知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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