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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3 / 4)

朱闻挽月猛然抬起头,本欲反驳,突然一道无边魔神之影,以至高的威严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伏婴师并不理解当时朱闻挽月为何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不过是抽出三魔魄而已,或许对凤遥重当时的身体状况来说确实有一定的负荷,但也不至于那样。也许是因旧伤旧病一类,毕竟这具圣魔元胎之躯在他的记忆里,确实并不是那样完美的容器。

本来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他所乐见的,更不是魔皇要的。

朱闻挽月最不应该的,就是在魔皇出现的时候,出口说了那样挑衅的话。明明害怕颤抖到不行,却还要紧紧抱着怀中的青年,无论如何也不愿松手。

难以理解的愚昧与冲动。不同于九祸与朱武,更不同于当年碧女对玄影,她要保护的是什么呢?即使被魔皇盛怒一掌击中后背,迎着下一掌的夺命之危,也要说出那样的话。

“吾皇……请息怒。”

挡在奄奄一息的女子面前,伏婴师不得不开口道。

凌驾于他们之上,视一切如蝼蚁的目光移开了,酝酿着足可取命的宏大气劲的手掌收了回去。在几近将人窒息的威压之下,那位魔神抱起了昏迷不醒的青年,质问中犹带雷霆怒意,只消一言,便能裂山摧石。

“又要替她求情?”

手捧盛有刚取出的三魔魄的木盒,屈膝跪地的咒术师不卑不亢:“替猎物求情的,向来都是打算完整剥皮的猎人。”

“当日吾说过,三魔魄之事从长计议。”

“是属下求快了。恕属下直言,不取少君身上的三魔魄,先代容器断无复活之可能。主君之身恐怕已……”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从今往后,未经吾之允许,不准动他。”

片刻,伏婴师低下头:“属下遵命。”

终于,至高的盛怒稍有平息了。那个被抱在怀中的青年似乎动了动,低声说了句什么。

伏婴师显然没有听清楚,但是弃天帝听到了。

那句话落下后,刚刚才抓住衣襟的手,无力松开之后垂了下去。青年浑噩的意识里又一次分不清抱着自己的是谁了,说着些含糊不清的话。

荒谬而不可理喻,要诉说的对象,绝非是此刻的他。

青年容色惨白,连动人的眉目也印着深深的痛苦伤痕,越见,越如雪如烟,将聚将散,消融在无数记忆中。

消遣,容器,工具,每一个都曾是他看待凤遥重的态度。真正意义而言,只有视作半身,才勉强能够认同。

而这样的态度,却不知从何而来。袖间掩着的银蓝刻印在手臂上若隐若现,黯淡的光辉被黑气蚕食着,如飘摇的烛火。

在邪族王宫醒来时那天,从枕边滑落到地上的两缕交缠的黑白发丝,伴随着模糊不清的话语,越发清晰鲜明。

“好,吾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岂会在意这种承诺?又是何时需要过这样的承诺?不过是一段意识扰乱后的虚假温柔,竟也能留恋难舍至今,犹如生死离别,荒唐可笑。

本就对世间污秽众生有着过于泛滥的怜爱之心,在对待所谓的半身时,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从未这样厌恶过那个背离天道前的自己,甚至于厌恶那个自己碰过凤遥重。

唯一没有厌恶的,是此刻怀中的人。

地羽之宫内,五色妖姬小心翼翼地将青年的手腕放回到锦被中,生怕这件已满是斑驳伤痕的瓷器一不小心就要彻底碎掉了。

她是被伏婴师从医座带来此处的,然而将她带到这里的咒术师却不知为何退了出去,留她一个面对前所未见的可怕魔者。

那具身躯明明应该是魔龙之灵的,此刻却全然不是魔龙之灵应有的气势。这是一个让所有魔者都会忍不住要屈膝跪拜的强大存在,只要面对,就永远不敢抬起头与之对视。更遑论,还要施展她本就尚在钻研的浅薄医术。

但是床榻上青年的状况让她不得不拿出平生所学来竭力施救。

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也无法想象这样的情况。背后注视的目光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令她冷汗潸潸,不亚于因过于疼痛而蜷缩起来的青年。她颤抖着为青年一次又一次擦拭汗水,却始终无法找到令他如此痛苦的根源。

终于,那道背后注视她的目光移开了。

一阵不耐的袖风横扫,让她险些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身影重新扶起了青年,魔龙之气一时间溢满在整个房间里。五色妖姬忽然想起多年前一个叫做范凄凉的女人,兀自笑了笑。

然后,她听见那个微若细羽落地的声音从魔者怀中传来。

“我若走了,把离儿留给你,好不好……”

那双迷蒙交杂着痛苦的异色瞳里,映出的不是黑发的魔神,而是那日在地羽之宫里温柔吻过脸颊的白发神明。

“谁准你走?”

源源不绝的魔龙之气,如泥牛入海,不见踪影。

意识游离之间,青年伸出手,徒劳无功地划过精美的宝石手饰。

他说:“是……我答应过你的……”

然后又说:“你也答应我一次罢……”

这一次,滑下去的手被紧紧握住了。

整整一夜,无人能眠。当魔源取出那一刻,守在外面的伏婴师似是有意反对,却被不容拒绝的威严声音驳回了。

明明最初就能救他,为何要到最后一刻才出手?五色妖姬看不懂那位被伏婴师恭敬称为魔皇的存在,凡世所有情感皆不存于其眼中,厌离世人,高高在上,偏偏,又有一人能将他困住。

着实讽刺。

那位魔皇等到青年呼吸渐渐恢复后,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他”,才转身离开。

依然微弱,挣扎在生死一线之间。

五色妖姬坐在床边,握住青年的手,轻轻理开他鬓边被汗水打湿的银发,又转身去拿了一方干净的绢帕,揩拭他唇边的血迹,还有掌心被指甲嵌入过的伤口。

她在很久前也曾见过那个爱笑的少年,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回到魔界,成为邪君,走过满是荆棘的路途,终于满是伤痕的躺在这里,如自己漫长生命中的那些人一样,也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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