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2.纪念一位天使(3 / 16)
「直已是我们乐团的贝斯手。」真冬说话了。我和朱利安都稍稍吃了一惊,盯着真冬的脸。我的眼角稍稍瞥到乾烧虾仁脸上带着些微不悦的神色。
「嗯?原来你是真冬的伙伴啊?」朱利安边说边拨弄着我的手指。我不禁觉得奇怪,他对真冬玩乐团的事一点也不吃惊吗?还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只是现在这种气氛也不太可能问这种问题……
「你贝斯弹得好吗?」
「不,弹得不好。」「弹得可差了。」
姥沢父女异口同声地回答,让我陷入沮丧的深渊。干嘛齐声回答啊!我也很清楚自己贝斯弹得不好啦!
「我就知道是这样。这几根手指不是用来编织音符,而是为了随意摆布言词而存在的。」
我迅速地挥开了朱利安的手。什么跟什么啊!干嘛每一句话都带刺?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我可不记得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你讨厌音乐评论家吗?」我试着这么问他。其实这种音乐家很多。
「嗯。我讨厌。」
朱利安脸上浮现一抹宛如雨后天晴时的澄澈笑容,干脆地回答我。是喔?你很讨厌啊——我差点就要笑着这么回答,对他的话表示赞同了。
「哎呀,你都没听说那些家伙对我最珍惜的真冬做了什么好事吗?」
「啊……」
我顿时语塞了。
「尤利,别这样。」
真冬甚至挡在我的面前,用严厉的口吻说道。
「真冬,你也说过很讨厌那些人的啊?」
「可是你也不用那样说直巳。」
「你说过要把那些评论家绑成一捆,晒干后拿去当葡萄田的肥料啊。我以前还一直觉得日本人的想法真恐怖呢……」
「我没说过!」真冬满脸通红地站起身来。
「说这些话的是弗罗贝尔。」
乾烧虾仁叹了口气。法国人的想法真是恐怖啊……
「啊,是这样吗?真冬好像说过这样会让葡萄变得难吃,还是算了?」
「这些话也是尤利说的!真是够了,大笨蛋。」
真冬站起身来,越过我的肩膀猛拍尤利的头。乾烧虾仁和我满脸无奈地对望了一眼。不管怎样都好,你们两个打架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夹在中间啊?
为了避免遭受池鱼之殃,我伸出手护着头逃离沙发去避难。同一时间,朱利安一下子抓住真冬朝他打过来的右手,和她十指相扣。
「……你应该还记得自从你不能弹琴以后,那些人乱写了多少文章吧?最近因为你手指的事传了开来,还有些家伙乱写一通,说你专业意识不足,或是说什么你逃离舞台之类的。」
我吃了一惊,站起身来面对他们。虽然我也没立场说些什么——但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大胆地提及真冬手指的事。
「你还在继续复健吗?虽然看起来是好很多了啦……」
然而真冬既不生气,也没有把朱利安的手甩开。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喃喃地说:
「别担心,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不知所措地一直望着真冬的侧脸。
自从认识她以来,我曾经好几次间接问到她的手指。她的手指之所以不能动,其实主要是心理方面的问题。至于她心里是否还想再弹钢琴,我从来没从她口中听到明确的答案。
我会自己想办法——刚才真冬的确这么说,而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说。
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为了再次弹钢琴」,她会好好想办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问的人是朱利安吗?因为他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沐浴在同样的光芒、欢呼以及批评之下,也品尝着着同样的孤独,所以才可以向他传达这些话吗?如果是这样——
乾烧虾仁好像对我说了些什么,朱利安也盯着我的脸说了些什么。但我几乎都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呢?我用我空了一大半的脑袋一直想着这个问题。
「是喔?那家伙果然是男生啊……可惜了。」
观众几乎都走光了的大厅内,神乐坂学姊手抵着额头这么说道,接着还摇了摇头。我才提到刚刚和朱利安见面的事,学姊劈头就紧咬着性别的话题不放。这个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如果她是女生,你想怎么办?」
一起等我等到睡眼惺忪的千晶,轻轻戳了戳穿着礼服的学姊腰际。
「嗯?应该会先从学法文开始吧……」
「尤利会说日文,而且比我还流利。」
真冬在我背后轻声地说。的确,他的日文流利到不行。
「不过,我想在床上时一定还是会说法语。」学姊如此说道。
现场顿时问陷入一阵沉默,而千晶则一直看着我。
「……呃,怎么了吗?」
「你不吐槽吗?」千晶指着学姊说道。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又不只是为了责备周遭人的白痴发言。」
「我活在世上也不只是为了恋爱啊,而且我也没有忘记革命这件事。因为法国是革命的国家嘛,所以说多学点那方面的相关知识一定会有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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