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2.纪念一位天使(4 / 16)
「你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的吧?」
「喔!小直复活了。」千晶称赞道。别那么高兴啦,我只是不小心脱口而出啊!
再继续这种白痴对话,我就差不多要把演奏会的内容忘得一干二净了,于是我迈开脚步,独自走向音乐厅的出口。还是快点回家写稿子吧。
「等等,等等啦!小直,你真过分。让我跟学姊在那边等你,一回来之后就想直接回家了?」
干晶的喊叫声伴随着砰砰的脚步声追了过来,然后又接连传来两个脚步声。我这才发现身旁除了千晶以外,真冬也追过来了,神乐坂学姊也站在她的旁边。结果,最后我们四个人还是一起走了出音乐厅大门。
越过一整排围绕着庞大音乐厅的高大树木,可以看见首都高速公路隔音墙上并排的灯光。时间已经很晚了。在听的过程中完全没发现,其实安可时间相当长,因为演奏了一整首的协奏曲。
明明是一首音调复杂、令人难以理解的曲子,却如此吸引着我,让我都忘了时间。
「直巳——」
真冬叫了我一声,我回头看着她。
「你没生气吧?」
「……为什么这么问?」生气?我生气?
我这么反问真冬,她立刻露出一副极为烦恼的表情。
「我也想问那个朱利安弗罗贝尔和姥沢同志是什么关系啊!年轻人应该也想问吧?」
「我也想问你说——」
突然陷入被大家围着逼问的状况,真冬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显得有点退缩。我一回过头,便看到她向我投射求救的眼神。
「呃,那个……」的确,我也想知道。「他是你爸爸的朋友吗?」
真冬的嘴里好像喃喃地念着什么,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好像在时尚杂志还是什么的上面看过他喔,他之前和乾烧虾仁一起在美国巡回吧?」
千晶也知道朱利安这个人吗?没想到连时尚杂志都会报导他的消息。
「……那是很久以前,爸爸还不是波士顿的常任指挥时的事了。」
这不就表示——他也和真冬一起巡回表演过?刚才他好像也说过「待在日本的这段期间都要麻烦姥沢家」之类的话啊……
真冬一直盯着我的脸,当我注意到视线,她立刻用力地挥了挥手。
「他、他没有那么常和我在一起啦……而且我也很忙。」
「不过你们都一起搭飞机也一起住饭店吧?」旁边的千晶也补了一句。
「嗯,是啊……」
「那孩子是进男生浴场还是女生浴场啊?」
「美国的饭店没那种东西吧?」
「对了对了,你有没有和尤利同台表演过啊?有些曲子是只用钢琴和小提琴演奏的吧?」
「以前是有过这种企画啦,不过没有实行……」
「那孩子是特别来见姥沢同志的吧?原来你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啊。」
「咦?唔,唔嗯……」
被两个人从旁拚命追问,真冬也显得越来越没精神。我跟在她们之后几步路的地方,边走边看着真冬的长发,突然想到了朱利安的小提琴。接着又想起他澄澈的双眸和肌肤、淡红色的嘴唇,还有那握住我的手的、冰凉纤细的手指。
啊啊——对了,就是手指。
那个时候突然掠过心头的不协调感。就像朱利安注意到我的左手一样,他左手手指上的皮肤也是硬的。当然,因为他是小提琴家,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指尖感觉不像小提琴家的手那样纤细。
这又是为什么呢?
「那、那个……」
真冬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跟在她身后的我差点就撞了上去。
「我跟你说,我和尤利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普通的朋友……真的什、什么都没有。」
我不禁整个人愣住了。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些啊?
脸红得彷佛快要冒烟的真冬也说不出话来,转过头便快步往车站方向走去。
神乐坂学姊则一边窃笑,一边抓着我和千晶的手臂追上真冬。
当我和千晶抵达回家的车站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了。东京还真远。
即使列车的车门早已打开,我还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直到被千晶狠狠踩了一下,才终于发现已经到站了,赶忙下车。
「你在发什么呆啊?还在想真冬和尤利的事吗?」
走出自动剪票闸门时,千晶以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我问道。
「呃……嗯,算是吧。」
我第一次看到能和真冬那样讲话的人。话说回来,也是真冬主动去见他的(何况她明知道乾烧虾仁也在那里),尽管我的动机跟学姊不一样,还是很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
「真冬不是说他只是朋友吗?」
「嗯……话是这样没错。」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时真冬的样子很奇怪,好像特别慌张。她之所以拚命解释朱利安只是朋友,会不会是因为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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