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4.相连的名字(11 / 14)
真冬只说了要我放学后来练习室一趟,这是目前唯一一个联系我们的约定。所以,悲哀的我就仰赖这一点,决定延后做出结论。这么一来,我要去的地方就只有那里了。
屋顶。
「果然啊,你能躲的地方也只剩这里了。虽然你最近都没来这个地方,但又觉得说不定你会过来,看来在这边铺网等你是对的。」
身子靠着屋顶栏杆,听着随身听的神乐坂学姊一发现我,就拿下耳机对我投来一个迷人的微笑。
「唉呀!我可不能让你逃跑呦。」
「哇,哇!」
我准备转身就走,却被她从后面一把抱住,顿时动也动不了。
「你是不是有些该说的话想对我说呀?」
「呃,这个嘛——哇啊!」不要对着我的耳后方吹气!
「我可没有气你上礼拜没完成编曲的事喔。」
我整个人僵在学姊的臂弯里。
「只不过,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就深陷潜入自己内心泥沼的年轻人,我感到十分不甘心。真是的,你和姥沢同志啊,实在像得令人受不了。」
我和真冬很像……?
「因为相同理由而相擦撞,也因为相同的理由擦身而过。从旁边一直看着,让我觉得你们可爱得让人受不了。」
不用称赞我可爱没关系,我现在可没心情听这些。
「是啊,事实上我也没心情说这些了。现场演唱的日期都快到了,到现在还没决定好编曲。我也不可能永远疼爱你们这两个令人焦急不耐烦的人啊。」
「那是因为——」
差点就全身瘫在水泥地板上的我,紧抓着学姊的手臂。
「——非要我来完成编曲不可吗?这是为什么?但学姊你……」
「我?」
「你不是可以创作好听的歌吗?哪像我根本不熟作曲这块领域——」
学姊的手指轻触我的嘴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我扭转上半身回过头去,学姊突然把一边的耳机塞到我耳里,另一边的耳机则放进自己的耳朵,接着把旧式的随身听塞到我的手中。
「……这是什么?」
「我的宝物。」
学姊喃喃地说完后,就把手叠到我的手上,轻轻按下播放键。
海浪的声音、踏在沙子上的脚步声、可携式小型扩大机的噪音。有些模糊、温和的二度和声。我听了不禁屏住呼吸。
接着听见一阵微弱的歌声。
「这个是……」
我一抬起头,差点就被学姊的眼睛吸了进去。近得几乎触碰到彼此肌肤的距离之下,只有耳机细长的电线连系着我们。
「你当然记得对吧?」
我惊讶地点点头。我怎么可能忘记!这是住宿集训时,我所做的试听带——里头是我不熟练的贝斯和我的歌声。
「这是你从我身上夺走的歌。」
学姊的指甲轻轻地刮着我的上手臂。
「你大概不明白我那个时候受到的打击有多大吧?」
学姊哀伤的呢喃和歌声重叠在一起,让我甚至无法呼吸。
「其实事情很单纯啊,年轻人。比你心里所想的还要更加单纯,你有一种可以让曲子成形的力量。那股力量正是我所欠缺的——」
学姊的手指深深陷入我的手臂。
「所以我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可是我——」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这次的敌人不只我一个,莫杰斯特彼得罗维奇穆索斯基、凯斯爱默生、葛雷雷克和凯尔帕默(注:以上三人分别为「爱默生、雷克和帕默」的键盘手、主唱兼吉他&贝斯手、鼓手)都是你的对手。你根本没有胜算,对吧?」
我踌躇了一会才点点头。照学姊的说法,是这样子没错。不过若换成我内心的想法则是:「我对编曲没信心」。
「嗯,我了解了。」
学姊笑了笑,取下我耳朵上的耳机。那充斥于我半边世界的歌声消失了: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抛弃在没有星星的夜里。
学姊后退了一步,一股仿佛连内脏都为之冻结的不安向我袭来。她放弃了吗?学姊要放弃把这项工作交给我了吗?为什么我的心情会因而变得如此低落?这不就是就我的期望吗?
「我可是不会放弃的喔。」
露出贼笑的学姊,从制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接着立刻塞到我的手中。
我低头看了一眼,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什么啊?」
「嗯?看了还不知道啊?酱烧猪排面包啊,祈求必胜的。虽然不是祈祷你赢得胜利就是了。」
「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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