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encore pieces 最后一场访谈(11 / 11)
“那个就由我来弹吧。”
刚碰到琴盒的老板抬起头来。熊的眼眸里映着我刚刚哭肿了、如今却已雨过天晴的脸庞。
“就由我来弹贝斯吧!”
“呃,可是……你……”
老板闭上嘴巴,看着一旁lespaul的硬质琴盒。
“谁要弹那种欠一屁股债的吉他啊!把它埋进乐器行的仓库里吧!我们三个人要尽量撑住场面,就只能由我来弹贝斯了吧?”
“……你啊……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现实……”
“那当然。我可不是为了那个逃走笨蛋的遗愿而演奏,而是为了来听歌的观众。既然那个笨蛋自己要跑去听不到歌声的遥远地方,谁还管他啊!”
我抓起贝斯,转身走向门口——也撕裂了弥漫着药臭味的空气。老板提着lespaul的琴盒,就跟在我身后。
我一定要弹给你看!我再次这么告诉自己。
或许他是一时兴起才会把lespaul留给我,但我连碰都不想碰那种琴。直到将来某一天再遇上某个人之前,我绝对不弹那把琴——直到我找到比那个气色不佳又毫不隐藏性欲的白痴可爱一百倍、个性坦率又害羞、头脑又好,而且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贝斯手为止。
直到遇见让我觉得可以忘记隆次的人为止——
我才不弹那把臭琴咧!
你等着瞧吧!
对不起。
谢谢你。
再见。
后来隆次怎么样了,我完全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只从老板那里听说了一些事。
说他在大三那年住院治疗,内脏的肿瘤已经相当严重了。每次发现肿瘤转移,他就一直过着不断住院又出院的日子。
当医生判定治疗无望时,隆次向家里提出了请求。说他想死得像个摇滚乐手,所以只要给他钱就好,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他一点一点地处理掉身边的东西,就连最宝贝的吉他都打算转让给其他会弹琴的人。就在他打定主意要把琴卖掉时,就遇上了我——那个根本不知道有华氏7800度的音乐存在,还相信自己可以单独走下去,拖着无聊阴影的、十五岁的我。
你问我这算不算一种幸运?
你还真爱问无聊的问题呢!你认识我几年了?十年。没错,那你回想一下十年前的情形吧。如何?
认识我算是幸运吗?还是不幸呢?
就是因为你坦率得无法立刻回答,我才会这么喜欢你啊!无法立刻回答也无所谓啦。每一段相遇都是特别的,不可能像排行榜一样分出高下。
是啊,没错。最后,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推出金属摇滚专辑呢——虽然这题你没问,我就直接回答吧!嗯?你还不好意思问?直接问就好了啊。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橘花回来了。那孩子的技巧进步了好多,实在令人惊讶。是啊,比隆次还厉害。没错,纯粹是技术面的问题。
相原同志经常说我把团员和爱人混为一谈哪……当然,恋爱和革命和音乐本来就是密不可分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之呢,隆次的综合评分在我心目中的排行榜上一直是不变的第一名。毕竟他的歌声令人麻痹,又把我整颗心都夺走了啊!不过,除去恋爱和歌声两项,现在的橘花已经以些微之差追过隆次了。
咦?你想问自己是第几名?嗯……有时候选择无知还比较明智喔!啊,不过在恋爱感情方面你可是第一名喔!你不是问这个?呵呵,可是你脸红了呢……
嗯,抱歉。言归正传。
总之,如果橘花愿意帮忙——如果胜过隆次的贝斯手愿意为我演奏,我想就是时候再次拿起那把lespaul演奏为隆次写的金属摇滚了。我想藉着这次机会,一口气还清欠他的一切。
我想向那个白痴证明一件事。
就算没有借贷这种无聊的关系——
我也不会轻易忘记重要的人。
虽然不晓得云的彼端能否收件,但无论距离多远,应该都听得见歌声吧!
feketerigo的第八张专辑《31bofnothin"butmetal》在我最后一场访谈的一个月后发表了。cd封面的第一页写着这样的几行字。
3磅重的普通金属。
这是两百枚五百圆硬币的重量,也是梦的代价。
虽然只有一点点,仍然太沉重而无法送达天国。
所以就托付在黑鸫的羽翼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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