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encore pieces “Sonatepourdeux”(8 / 21)
神乐坂学姐一脸忧心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但要是不明说,小直这个笨蛋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呀!那样真冬太可怜了。”
“因为时候还未到啊!”
“哪有,明明就太晚了。他们交往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耶!”
“在我向世界革命成功的那天清晨,将会彻底粉碎这个悲哀、不合理且弥漫整个文明社会的制度——也就是一夫一妻制。所以必须请他们等到那一天才行。”
“我们来向其他更有意义的事革命啦!例如开发出在演奏中也能清楚看见鼓手全身的完全透明鼓组,如何?”
“我就算在舞台上面对观众,也一直注视着相原同志喔!”
“谢谢!学姐我爱你!”
feketerlgo的两名团员完全无视于呆在当场的我,开始了意义不明的对话。但我却完全没那个心情。
“学姐,小直好像很沮丧喔!”千晶戳了戳我的太阳穴。
“该不会是婚前忧郁症吧?”
“不是还没决定要结婚吗?”
结婚吗……原来干烧虾仁那番话是这个意思啊?真冬要搬回日本长住了,所以干烧虾仁才问我“之后打算怎么办”。
不对,不光是干烧虾仁……就连真冬本人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喔?”千晶把脸凑了过来。
“嗯,是啊……”
“我是好心地解读成因为真咚咚和小直都很忙啦……不过以小直的个性来说,应该是根本没想过这件事吧?”
不愧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您还真了解我。
“所以呢?你到底想不想结婚啊?”
“我不知道。”
“居然说不知道!你这家伙真是……”
“……不结婚不行吗?”
“不是这个问题吧!”
“可以让我偶尔发表一下一般人的看法吗?”
神乐坂学姐坐起身,从千晶背后抱住了她。
“你再怎么愤慨都没用喔!这就是致命性的性别差异,深深刻在染色体中的宿命。男人到死都无法了解结婚的必要,并不是因为桧川同志个人头脑特别驽钝喔!不过,关于其他的部分就未必不是这样了。”
“是吗?学姐这么说耶!小直,真是太好了。”
我实在不明白到底哪里好。仔细想想,学姐根本不是在帮我辩解,反而好像还对我说了很失礼的话耶?
“总之你们赶快结婚啦!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和学姐结婚啊!”
最后我被千晶赶出客房,离开了饭店。虽然已是三更半夜,夹带着废气臭味的强劲高楼风还是把我吹得东倒西歪。我越过天桥往水道桥车站方向前进,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发现最后一班电车早已开走很久了。
我失魂落魄地站在等待计程车的队伍尾端,一一回想学姐和千晶说过的话;接着又想起真冬鼓着腮帮子的不悦模样。
结婚——我和真冬吗?所谓结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拜访双方父母,约在外面吃饭兼互相介绍——不过干烧虾仁和哲朗已经认识了——然后找个跟真冬一起住的房子、搬家……准备婚礼、发喜帖——尤其是真冬应该有很多业界人士要发——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一个人静下来之后,我才发觉自己真正的想法。
老实说,我觉得好麻烦……
两天后的下午,我接到神乐坂学姐打来的电话。当时我正埋首新宿的一间录音室,将多到令人烦躁的取样素材剪接成循环带。就连手机铃声,都被我误以为是取样素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电话。
‘我帮你约到阿彻了。时间是……三十分钟后。’
“嗄……?”由于太过突然,让我一时说不出话来。三十分钟后?电话另一头十分嘈杂,还能听到电车的声音,学姐现在应该在某个车站附近吧?
‘真抱歉,我也很忙。现在人在名古屋车站,等一下要排练。’
“啊——真不好意思,你这么忙还特地打电话给我。”
‘总之,他那边的空档只有两点半到三点这段时间。’
“呃,可是……我也正在工作,这么突然……”
无论如何,彻•夏洛瓦目前似乎正在新宿的某间录音室进行选秀。一问之下,才发现正好就在我录音的这栋大楼,实在是太侥幸了。
‘那就祝你幸运了。还有……’
学姐迅速地接了下去。
‘之前提到的那首奏鸣曲如果是真迹,我倒很想听听看。我也很喜欢九重宽文喔!’
学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擅长若无其事地勾起人家的干劲。
选秀会就在同一栋大楼地下室的大录音室举行,我努力在三十分钟内把工作告一段落,接着立刻飞奔进电梯,一路上和好几个背着吉他琴盒的人擦肩而过。
“桧川?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在c录音室里混音吗?”
一位认识的录音工程师发现了我,我随口回道:“我找彻先生有点事……”结果错过了音控室,还好死不死地直接闯进了主录音室。看到满屋排排站的吉他扩大机、合成器和麦克风脚架时我还愣了一下,厚重的隔音门就在我身后被关上了。
‘下一个!嗄?个人资料是哪一份啊?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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