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15雪、脚灯、绳结(2 / 5)
「等会儿身体内外都会散发难以忍受的热度了。吶,相原同志也脱吧。」
千晶的红色大衣立刻被脱了下来。你不也穿着纯白上衣吗?我都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了。
「只有小直一个人穿得没什么干劲呀。」
阿友哥无奈地耸耸肩。
「你干脆在后台弹贝斯好了,只让响子与千晶上场会比较受欢迎喔。」
弘志哥不怀好意地笑着,跟着落井下石。
「呃、那个,为什么你会来呢?」
阿友哥是表演人员所以能理解,但弘志哥呢?
「都是大成任性地要我负责串场与合音啦。说什么已经习惯我的串场方式,聊起来比较轻松。我又不是搞笑艺人。」
弘志哥摆出苦瓜脸。什么嘛,结果还是些常见的熟面孔嘛。昨天我们彩排结束后便立刻到录音室去,因此完全没看到其它表演人员。
「那么响子,待会见啰。」
弘志哥与阿友哥一起消失在舞台内侧的幕帘那头。古河大哥在那里吗?我还是不擅长面对他,幸好没有一进会场就打到照面。
「你们两个过来。」
学姐走到设置许多脚灯的舞台旁,对我与千晶招手。
这是个结构奇特的club。虽然我已经来第三次了,还是不太了解这里的结构。在挑高宽广的天花板空间,切出好几层舞池。如同艾雪(注:荷兰画家,以展现几何空间的版画著名)会骗人的画一般,到处都有一截截的楼梯,连接着小岛。有两个六角形的宽广舞台,都位于很高的地方。
「既然在这么高的地方,就能尽收眼底了呢。若是她来,一定马上就能发现。」
是在指谁呢?我与千晶都没有询问。
若是学姐,即使身处在灯光飞散的杂乱黑暗当中,也一定能够找出那头栗子色长发与宝蓝色眼眸吧。
但是,我们三人都知道她或许不会来了。
即使来到这里,我的心情依然平静如昔,是因为雪的缘故吗?我心想。彷佛是纯白的世界将一切感情全都吸走似的。
圣诞歌曲全都是分离的歌,或许也是因为如此。
所以,像这样来到地底深处,沉浸在黏滞的黑暗、人群的热气与搔弄着皮肤的灯光之中,我的胸口似乎又燃烧起来了。
希望你能来。
我想见你。
想见你,真冬。
低音鼓连敲四声的节奏,撼摇墙壁与天花板。观众们的脚步声与不绝于耳的欢呼声,彷佛要从水泥地中渗出一般。
与狭窄的,mehouse不同,后台通道上有正式的准备室。房间大约是半间教室宽,右侧墙边有长桌,左边则是整齐排列的置物柜。由于有许多表演人员,现在准备室里塞满了乐器、服装、音响设备与人群。
即将出场的我们待在离出入口较近的地方。千晶与神乐阪学姐正与接在我们后面的表演人员,hiphop乐团的大哥们闲聊。高中生?真的吗?听说审查时有个很厉害的团就是你们吧?结束后要不要去喝一杯呀?真不错,下次一起去玩吧。仔细想想,这是相当露骨的搭讪,但我在椅子上抱住单膝坐着,静静听着从舞台上传来的震动,完全没有察觉。
即使这么做,也不可能知道真冬究竟有没有来。
或许不知道还比较好。让脚灯与聚光灯遮蔽视野,时间在什么也看不见的情况下流逝。然后抱着她或许有来的美丽幻想入睡。
在我们前两个的团体差不多要表演结束了。藉由串场与dj表演夹杂其间,六组团体的演奏几乎不会间断。所以才准备了两个舞台,在另一边等待出场的团体必须提早上台准备。
就快到了。
准备室的门开启。我抬起身子,探出头来的是一位工作人员大姐。
「fekcterigo的桧川先生,有人外找……」
身后的学姐与千晶比我的反应还快,同时推开椅子站起身来。我的膝盖发抖着,该不会是,真冬?
我来到走廊上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朝我冲来。
「直巳!」
从大衣帽子中飞散出来的金色头发,通红的耳朵与鼻尖。我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当中。尤利?不仅如此。靠在走廊墙壁上,正在拂去连身工作服上积雪的人是——
「哲、哲朗叔叔?」
跟着跑出来的千晶发出奇怪的叫声。
「嗨!千晶妹妹,我来看表演啰。」
一脸邋遢还翘着一头乱发的哲朗笑着挥挥手。
为什么?为什么哲朗与尤利会来?
「那、那个,因为直巳的手机打不通,我才会请他骑车送我过来的。」
尤利紧抱着我说道。骑车?为什么特地过来?而且你不是说不会来看现场演唱的吗?
「刚才蛯沢老师打电话来。」
我屏住气息。神乐版学姐从背后推开千晶,走到我身旁。
「说他们候补到机位了,要搭四点的飞机出发。」
我的头彷佛被埋在雪中,尤利的话语我好一阵子才会意过来。四点的飞机?出发是指、哪里?今天下午四点?
那不就是两个小时后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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