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15雪、脚灯、绳结(3 / 5)
「为什么这么突然!」
千晶从我肩膀后方逼问尤利。
「老师看见演唱会的票了。」尤利含泪说着。「他担心真冬改变心意,所以马上就去安排机位了。」
我们三人分别送给她的票。对喔,干烧虾仁从今天起开始放假了。
真冬她——再过两小时就要起飞了,前往海的另一端。
竟然到这种时候,我才感觉到彷佛一半身体被强行切开来的痛楚。虽然知道这一刻早晚会来临,但还是没有实感。离别。
「直巳,快、快点去机场!」
尤利用力推着我的胸口。
「年轻人,从这里到机场要一小时三十七分。」「才刚过两点!」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学姐与千晶。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呀?
「……我不会去、的。」
强装出来的声音。
「直巳?为什么你现在还在逞强——」
「因为我们的表演就要开始了!」
「笨蛋,你这么、这么说,更重要的是去见真冬……」
「这可是现场演唱喔,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脱队。」
「由我来!」
尤利突然离开我胸前,环顾feketerigo、的三人说道。
「由我来弹贝斯。吶,直巳你也听过吧,我全都、全都会弹喔,而且弹得比直巳还好。所以,所以直巳你……」
我自己也不晓得是从哪里涌上这股激烈的感情。我抓住尤利的衣领,将他撞到走廊的墙上。连哲朗都瞪大了眼。
「直、巳……」
尤利似乎很痛苦地弓起身。
我的确听过。尤利将仅仅听了一次的贝斯旋律,就像用指尖滚动橘子一般,轻易地弹了出来。即使如此。
「别小看feketerigo。」
深沉混浊的声音。
「尤利的贝斯或许比我好上一百倍,但能控制那台效果器的人只有我。能在学姐的旋律下方加上和声的人也只有我。」
在千晶的支持下,能让心脏跳动的人只有我。而且,能让我们在天空中翱翔的人,只有真冬。只有真冬而已。
只有真冬——而已呀。
我的手与激愤的心情一同失去力量滑落。某个人的手温柔地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推开,抱起几乎要滑落在地板上的尤利。
是神乐阪学姐。
「……对、对不起,但是、但是、我……真冬与、直巳、那样……」
尤利在学姐手臂中哭泣。我俯视着自己的双手。我刚才做了什么?对尤利发怒又能如何?
但是,即使是感情用事说出的话——不、正因如此,才显得没有半点虚假。
「年轻人。」
学姐撑住尤利,安抚似地轻抚他的发丝,静静说道。
「你不后悔吧?」
我将指甲深深掐入手掌中。不讲理的愤怒似乎还没完全压抑下来。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个人总是给我如此夸大的评价?
「我当然后悔啦!」我的声音彷佛在冒烟。「无论去不去,我都一定会后悔,但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如此刺痛,我将话语丢到脚边:
「这是真冬的乐团,是为了让她能够回来再次弹吉他的地方。所以我现在绝不能舍弃这里!」
「真冬她……吉他?什、什么、意思?小直、吶!」
千晶走近,抓住我的肩膀拚命摇晃。啊啊,我说出口了。真冬原本打算隐瞒到底的,我却说出口了。那当然啰,为何要隐瞒?
我们不是被同一个名字——真冬取名的那个象征绑在一起的伙伴吗?不是流着相同的血振翅飞翔的feket
erigo、吗?
我告诉了大家。包括真冬去的医院、为何住院时间长得不得不退学的理由。
真冬的想法。
千晶抓住我手臂的手指,悲痛地嵌入皮肤。
「……真是愚蠢。真冬与小直真是有够愚蠢的,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们!」
千晶吐出这句话,握拳揉着太阳穴。
从头顶上方传下来的脚步声杂乱起来,欢呼声更加清晰了。能听见串场的人更进一步挑起大家的兴奋心情,拚命说着一连串火花般的话语。千晶从皮带后方将鼓棒抽出来握在右手,瞄了我一眼,朝走廊走出去。往喧噪声流泻下来的楼梯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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