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五十一首歌(1 / 2)
当攀岩的时候,人们总是不自觉倾向于强调这项极限运动的积极面,盯着岩壁上的人如何展现出强大的意志力,歌颂那份坚韧与冷静,赞叹在绝境中的生存。<
其实喻知予攀爬时也常常会紧张、焦虑和恐惧——是喻岚告诉她这一切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无法避免拥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活生生的情绪。
最顶尖的高手同样会挣扎、痛苦和自我怀疑。在自己内心掀起一场风暴的时候,接受它、经历它。
喻知予极少经历这种情绪失控断层的时刻,她也没有控诉过什么人。希毅的拥抱很有力,抱得那样紧,让她连呼吸都有点困难。她重重捶了下胸口,甚至希望他再用点劲,最好将痛苦都挤走。
她没法子指责他不能为她变得勇敢一点,觉得她可能会坠崖。希毅不想承认,说不出解释,反而变成默认。
“原来你们没法相信更好的我!”
水手、禹燕升,还有希毅,他们三个可以去角逐奥斯卡最佳演技奖,偷偷摸摸地把她当傻子好玩吗?还以为她可以改变什么,原来只是自己太天真。
转念一想,“徒手攀火火那次,是你告诉水手的?”
“是禹燕升先看到你gopro里忘删的视频,水手问起的时候,我......也有补充细节。”希毅每说一个字,都恨不得在脑子里来回琢磨好几回。他不怕死,但今晚绝对不能死!
“然后你们仨就目标一致相见恨晚,组成了【反对头头联盟小分队】。那天水手和我的吵架,你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
“希毅,这时候你还跟我扯理论?理论是理论,欺瞒是欺瞒。我不接受的不是你们欺瞒,而是不能接受你们欺瞒的原因。”
尽管希毅预想过这样的可能,但实际发生了,他仍心急如焚地想辩解、想申诉,可话到嘴边,发现说什么都没用。琥珀眸里情绪翻涌,呼之欲出,最终归于平静,掩在眼睫阴影之下。
喻知予用劲挣开他怀抱,额角的血管微微凸起。每次她在岩壁上全力以赴的时候,额角便会出现这道顽强的痕迹,让人感受到血液的流淌和她的蓄势待发,让希毅感觉十分性感。而现在,是愤怒。
想起曾经失去至亲的那个瞬间,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宿命感,完全不敢松手。他手指一根一根,深深嵌进她的指缝,从握住变成了十指相扣。这段时间希毅摸透了喻知予的性格,她一旦做出决定,绝不肯回头。他本来只想给喻知予展示美好的一面,有些事情可以徐徐图之。或许他们都想错了。
两人在楼梯口无声地角力,喻知予看见不苦和夏洛克静静站在一旁,担心地望着他们,她顿时心一软,力道就泄了。至少动物的心可以相信,它们纯粹、质朴,是真的关心她。
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体谅他,他的欺瞒触及了她的底线;不体谅他,这些痛苦确实因她而起。
希毅随之沉默,他眼睫毛很长x很长,垂下悲伤的弧度,好像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视野变成了仅有黑白存在的世界。
喻知予忍住把这个虚幻世界砸个稀巴烂的冲动,平静地对希毅说,“你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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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毅心里矛盾重重,跟着平静的喻知予安静地回到她的房间,看她轻轻地关门、锁门。或许她愿意跟他开诚布公地,认真谈一次。
下一秒,喻知予的拳头杵在他眼前,带起一股虎虎的拳风,最后重重落在他肩膀。希毅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后连退几步,撞在墙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喻知予,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会轻易红了眼睛,连眸底也是熬得通红,目光如一把烈火要将他焚烧殆尽。
“连你也不相信我!”她瞪着他,又扬起一拳毫不客气地招呼他。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浓烈复杂的情绪反应了。
希毅确信喻知予平时跟他玩闹都是收着力,这两拳虽然已经极力克制忍了又忍且避开重要部位,但暗含的劲道也震得他五脏六腑发疼。以她的实力,绝对可以将一个成年壮汉一拳揍飞。
一时情急,他伸手抱住她,胸膛抵着胸膛,心脏贴着心脏,仿佛自己是一个虔诚的献祭者,连同他的生命、灵魂,他要献上自己的所有。
“你别站着,还手啊!”喻知予突然吼了一声,推开他,眼神跟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孩儿似的,拧巴着跟大人较劲:“希毅,我们打一架!”
说什么份量都太轻了,她没法子了,那就打一架吧!幼稚也好,冲动也罢!近乎本能地,她很想这么揍他一顿,直到他有情绪,直到这世界恢复色彩。
希毅不响,攥紧了自己拳头,忍着疼。
她大跨一步抓起他衣领,“你凭什么!凭什么对我没信心!”
“我说过我可以,请你相信我,我不要口是心非的相信!”
“谁都可以瞧不起我,谁都可以!除了你、水手、禹燕升——你们明明是最了解我实力的人。让你们哄着我加油,让你们担惊受怕,辛、苦、了!!!”
有种并不完全是愤怒的情绪充斥了身体的每一块骨骼,喻知予拳头关节嘎嘎作响。如果水手和禹燕升在场,他们也一定躲不掉这顿拳头。
“我说你必须对我坦诚的意思是,不是不能对我撒谎,而是没必要对我隐瞒。”
“你们经历过我的人生吗?凭什么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妄加评论!”
“希毅,如果我要求你以后都别唱歌了,你做得到吗?你没法开口唱歌的时候,连旋律都听不了的时候,你是不是痛苦地想死!”
喻知予任由身上的熊熊烈焰蔓延给希毅,管他妈的情绪稳定,不需要理性的时候,就用疯魔来解决问题!矛盾积压在面前,如果不爆发,永远得不到解决。
能够被放弃的东西,怎会获得世人尊重?我的内心容不下懦夫。
“我还高兴自己遇到了知心的伴侣,想着我们彼此理解相互依靠,可你满脑子里都是天啊喻知予要摔死了该如何面对这痛苦。”喻知予大声说,“希毅,你这个混蛋!其实我们之间的很多事你都没弄明白,爱人不是遮遮掩掩无条件的隐忍和退让,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心意!你让我觉得我过去付出的每一次努力都是个笑话。”
“希毅,从我三岁第一次正式上岩壁的时候,就做好了随时冲坠的准备。”
“喻知予......”心里针扎似的刺痛,希毅终于出声,“我和攀岩,在你心里,哪个更重要?”
喻知予一怔,“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可在你刚刚犹豫的那一秒,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做出了选择?”希毅看着她,较真、尖刻、纠缠、蛮绕,他也试一试。他刺破自己,让情绪流淌出来。
以往每次贴近这类话题他都会刻意避开,因为这个问题跟无理取闹有什么区别?
正因为如此,希毅总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自己和喻知予之间。左手理想、右手现实,他心底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只是太渴望太奢求跟喻知予拥有一个俗世框定的幸福人生。
喻知予眼圈更红了,这回是因为茫然,“希毅,你后悔了吗?”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一瞬间消失了,垂下双臂,脑袋耷拉着,低声喃喃,“我以为你不一样。”她以为悬崖龙胆独自漂泊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她的仙人掌。
喻知予说到这里声音都不对了。
“对不起、对不起。”希毅用力抱紧她,有点语无伦次,反复只是说这三个字。他有多喜欢喻知予,现在就觉得自己有多糟糕。他把一切都搞砸了,那么糟糕的他,还能得到喻知予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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