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王禅和欧阳的婚礼(1 / 2)
爱意过后,两人在黑灯瞎火的出租屋醒来,沈小棠蜷在赵长今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蹭着他,手里拿着手机,处理积压的工作消息,赵长今抱着怀里的沈小棠,闭着眼睛听着她抱怨工作上的事,时不时在她额头上用嘴巴点一点。
“这事我上周就安排下去了,怎么还是做得一塌糊涂……周一我不在公司……你看看这个数据,怎么回事……难道还要等我回公司手把手教你,才做吗……”
“沈小棠,你训起人来,还有模有样的嘛。”赵长今用那张破碎的左脸,贴着她的额头,温柔地说着。
“只要上班,就会变成泼妇,好想回到学生时代啊,那时候多好,说实话,我好久没有看过刻道棍了,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记起它,我想王禅,想张飘,欧阳,想社团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如今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呢。”
“那你还想回北方吗?”赵长今搂着沈小棠问。
“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想回去,我就陪着你回去。”
“……这里其实挺好。”赵长今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回不去北方,那里除了一座空空如也的房子,什么都不剩。
提起北方的人,沈小棠立马想起了王禅的婚礼,一拍脑门,喊了一声,“糟了,我给忘记了,完了完了!”沈小棠猛地从赵长今的怀里坐起来。
“怎么了?工作上的事?”赵长今试探问。
“忘记给王禅准备礼物了,你还不知道吧,王禅和欧阳……月未结婚呢!”
“啊……这……这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啊。”赵长今一听,也跟着坐起了身,触目惊心的左脸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更加惊悚,他几乎在沈小棠没有察觉到自己自尊心作祟的情况下,又条件反射将自己的身子歪了过去,尽量让沈小棠看到自己的右侧脸,那是他唯一能让自己看起来还有点人样的地方。
“我当初接到电话时,也吓一跳呢,长今,我们回去看看吧,王禅只有我们两个娘家人,这些年,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可是我这个样子……”赵长今咽了咽喉咙里的话,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继续说到,“我什么都拿不出手,也不敢见他们,我不添乱就算不错了……”
“你还有我呢,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一切都有我呢,王禅她们一定非常非常非常想见你,真的!就如同我想见你一样!”
“真的吗?”
“真的,王禅见了你,一定非常高兴。”沈小棠将赵长今扭过去的身子拝回来,看着他,不过赵长今低着头不敢长时间与沈小棠对视,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将头扭过去。
“赵长今,跟我回贵阳好吗?”
“我这样的人,去了只会给你添乱,我住这里其实挺好的,你要是想我了,可以过来看看我,或者,或者晚上我过去看你,如果不给你添麻烦的话……”赵长今的样子让沈小棠想起当初被跛脚折磨的样子,赵长今如今过着沈小棠世界里的生活,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赵长今,我们等王禅的婚礼过了,也挑个好日子,咱们也结婚,然后再生个孩子,我要挣很多很多钱,然后找个好地方,开一个刻道馆,然后你当老板,我做老板娘,近几年非遗可火了,我这次来贵州有个项目,和非遗有关,你那么那么有才华,不能让你埋没了,你得打起十二分,不,一百分精神来,未来开刻道馆,可离不开你……”沈小棠坐起身来,光溜着身体,一览无余,面对着赵长今,两只手摇晃着他的双肩,眨着眼睛,一脸兴奋天真地对着赵长今说着自己的计划!原本昏暗的房间里,有外面的灯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再穿过旧桌布,映射在沈小棠那张被岁月雕琢得精致又带着倦意的脸上,赵长今看得入迷,他的沈小棠太好了,好的他现在只剩下强烈的割裂感,不敢对他和她的未来,有一丁点非分之想,他只是咽了咽喉咙里的口水,用手摸着她的脸说到,“我听你的。”
“真的吗?”
“真的。”
“那明天咱们就走!”沈小棠扑到赵长今怀里,使劲抱了一下他,然后又快速起身,随意披了一件衣服,翻下床,就着灯光找鞋。
“你要干嘛去?”赵长今疑惑着问。
沈小棠起身摸着黑,找墙上的开关,将灯打开,赵长今迅速将身子别过去,慌乱地满床找被沈小棠摘下来的口罩。
“做饭,你肯定饿坏了!”沈小棠转过身来时,赵长今已经将口罩重新戴了回去,她没有强迫赵长今摘下那只维持他自尊心的东西,她非常明白,当初没有和自己的跛脚和解时,也如同赵长今这般慌乱,她摸了摸自己的跛脚,笑着说,“你要不要帮帮我?”
“好……呀。”赵长今穿了衣服,从床上翻了下来,房间很小,厨房走两步就到,沈小棠拿起放在桌子上凉透的便当,去了厨房,赵长今整理了一下口罩跟了进去,不过再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后,沈小棠还是摇摇头将他赶到桌子旁坐下,她的赵长今还是没有学会做饭。
月末很快到来,沈小棠带着赵长今坐上了回北方的飞机,王禅害怕沈小棠不来,一路上打了很多电话,不过沈小棠只字不提赵长今的事,她要给王禅天大的惊喜!赵长今像刚出狱的犯人,茫然又忐忑地贴在沈小棠身旁,直到下了飞机,沈小棠依然没有放开那只颤抖的手,她也害怕,只要一放手,她还要再等他九年!
婚礼是在原来的老房子举行的,王禅不想耗时耗力,在酒店办酒席,自从出事后,赵长今很久没有回过家,那间全是书的房子,如今是否变了模样,也未得知。当两人匆匆赶到婚礼现场时,沈小棠比赵长今还要胆怯,不敢进门。
王禅穿着婚纱,站在门口,身后是攒动的宾客,她心急如焚,四处张望着,迟迟不见沈小棠的影子。
“我娘家人,怎么一个都没有到,沈小棠是不是不会来了,她答应过要给我天大的惊喜呢,怎么还不来,这都快开始了。”王禅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急得抹眼泪。
“别急,别急,兴许是堵车了,在路上呢,别哭啊,小心动了胎气!”欧阳扶着挺个大肚子的王禅。
“是吧,堵车呢。”
“你等着,我回去给你搬个凳子来,咱就坐在这里慢慢等着,千万别哭了啊,小心动了胎气!”欧阳像老妈子,在王禅身边鞍前马后。
“那你还不快滚回去拿,叨叨个什么劲儿……”王禅插着肿胀的腰,对着欧阳骂,身后忽地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啊胖子!”
她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愣了几秒,又转回身去,又愣了几秒,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地,看看门槛,看看旁边的婚礼招牌,就是不敢看身后的赵长今,过了几秒,她才转过身来,瘪着嘴,红着脸,青筋比她身上的妊娠纹还多,扶着肚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侧着身子往下走,沈小棠和赵长今赶紧上去扶她,王禅瘪着嘴,努力将眼泪收回去,她快速抓住沈小棠,靠在她的肩膀上抽泣说,“你这是给我惊喜,这是惊吓啊,我娃都差点被你们给下出来了!沈小棠……哥……哥……”王禅看着赵长今口罩下遮不住的疤痕,还有那个没有眼球的坑,哭得更加伤心,欧阳搬着凳子出来,见到赵长今,傻了眼,摸着脑袋,原地打转,指着赵长今,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他跑出来,又跑回去,又跑出来,张着嘴,“你……你……你……真的是你……还真的是你,你他娘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我弄死你丫的!”欧阳几乎是跳到他的跟前抱着他转了几个圈,王禅呵斥他,才把人放下,再看到赵长今的伤疤时,哭得像个老父亲,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肩旁上。
“欧阳,你有病啊,那是我哥,你当沙包打呢,跟个娘们样儿,叽叽个没完呢!”
“我高兴,我激动不行啊!”
“欧阳,行了,你把鼻涕收一收,今天你大喜日子呢!”沈小棠瞧着欧阳抱着赵长今,左瞧右瞧,上下打量。
“对对对,我带你们进去,走进去,咱回家,终于是回家了!”欧阳又笑又哭,样子极其别扭,他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没这么激动。
“不用,这里我已经熟悉得很。”赵长今低着头,将脸上的口罩扯了扯,挽着欧阳进门了,王禅回过头来,流着泪,望着沈小棠,哭笑着说,“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结婚礼物吗?谁家结婚礼物送人啊!”
“你这听起来不太高兴啊。”沈小棠说着,递上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高兴,高兴,真的,谢谢你,沈小棠,谢谢你!这红包太薄了,还是送人好……见着他真好,真好……”王禅掂量着手里红包,又瘪着嘴哭。
沈小棠红着眼眶,微笑着,又伸出手去扶大着肚子的王禅,“我扶你,小心。”
“他这些年得多痛苦啊!好好的一个人!”王禅哽咽着。
“我知道。”沈小棠平静地回答,她当然知道赵长今过着怎样的生活。
沈小棠一只手扶着王禅,一只手撩起她的婚纱,提在手上,缓缓地进了门,院子内到客厅坐满了人,几乎是男方那边的亲戚,房间里里外外被打扫得很干净,走进客厅,书墙依旧还在,只是没人再翻,隐隐飘出陈旧的老味道,众人见王禅进来,笑着道恭喜,王禅拉着沈小棠的手,挨着桌子给人介绍,沈小棠硬着头皮,笑着应付这些和自己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席间,欧阳爽朗的笑声,他游走在宾客间,举杯敬酒,只是不见赵长今的身影。沈小棠心里又升起了那股不好的预感,她撒开王禅的手,举目四望,“赵长今呢,赵长今呢?”王禅随着沈小棠的视线望去,确实没有看到赵长今,慌张说道,“对呀,我哥呢?”
“王禅,我得去找找,我得去找找……”
尽管沈小棠努力保持笑容,穿过宾客,吸着一口气走到门口,也没有止住她的眼泪,慌忙四处寻找赵长今,房间里没有,院子里也没有,门外也没有,空地也没有,他又不见了,沈小棠崩溃地往马路街道跑,也没见着赵长今,沈小棠后悔自己带赵长今来参加王禅的婚礼,她意识到自己对赵长今的请求带着强迫,他根本不想将自己的不堪,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来,让众人对着自己哭哭啼啼产生让他窒息的,没有用的同情,沈小棠觉得自己很自私,她一边打着赵长今的电话,一边在十字路口打转,不知道赵长今应该在哪个方向。对方没有接电话,这让沈小棠心慌得不行,只能往回跑。
赵长今抱着一箱酒从车上下来,往门口走时,遇见欧阳慌里慌张地到处看,见了赵长今,便从台阶上跳下来,抓着赵长今胳膊说,“你去哪里了,你又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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