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酸菜猪蹄膀(1 / 1)
诸葛澹做了个噩梦。
他走在长长的连廊中,脚下上了漆的木地板光滑明亮,倒映点点烛光,两侧墙壁挂着一幅幅画。
从两个并肩而立面对千军万马的男子,到一人举着笏板穿着一品朝服向上首被十二旒冕遮住面容的皇帝躬身,再到两个孩子出现在他们身边。
渐渐孩子越长越大,占据了更多的画面,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
诸葛澹知道这些画在表达什么,父皇和父王,闻束和他。
他独自往前走,走过一岁两岁三岁,脚步声在封闭的连廊里回荡。
走过二十三岁二十四岁,诸葛澹停住了脚步——前面不再有画,一面面镜子取而代之。
他走到第一面镜子前,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耳朵流出了血,走到第二面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鼻子流出了血,他再往前走,眼睛、嘴巴都流出了血。
最后,他走到第五面镜子前,看见满脸都是血的自己,勾出一个血淋淋的笑。
砰,镜子碎了;哗,不知道哪来的风,蜡烛灭了。
诸葛澹猛然睁眼,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气。
屋外一道白光闪过,惊雷轰隆隆炸响。
诸葛澹赤脚下了床,披着寝衣摸黑倒了一杯已经冷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庆幸,只是打雷,只是做梦,真是太好了…吗?
他坐在圆凳上,在黑暗中静默,长发凌乱散在身后,有几缕黏在出了冷汗的脸颊上。
大风裹挟着大雨敲响木窗棂,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有没有人。”诸葛澹哑声道,他突然很想看见活人,会呼吸的人。
他知道一定有的。
十九应声从房梁上轻巧跃下,单膝跪在诸葛澹面前,仰望着他。
自青州回来后,十九就被安排了包括轮值守卫诸葛澹的日常任务,今夜正好轮到他。
诸葛澹伸手碰到十九的面具,摸到了系着面具的软绳,他扯开,摘下了面具。
十九毫无反抗,仍旧仰望着诸葛澹,等待着他的主上给他下达命令。
少年浅褐色的瞳孔里只有诸葛澹,他的胸膛在瓢泼雨声中起伏,是诸葛澹急需的活人气息。
“陪我坐会。”
如果是父王,父王会怎么做?
诸葛澹不是父王,不知道。
想来会比自己做的好。
诸葛澹支手撑着额头,不再去想,静静听雨。
又是一阵惊雷炸响。
诸葛澹下意识向十九看去。
白光闪亮十九的脸,比平时显得更白,窗格的阴影遮盖住十九一部分五官,反而显得他的脸深邃立体起来。
串珠成线,某种猜测在瞬间呼之欲出,但诸葛澹不想说。
起码在今晚,在这个他需要十九,在这个雷雨交加的时刻,他不想说,不想去确认。
坐了很久很久,天色渐明,雨声依旧不停。
诸葛澹打开了窗户,雨滴扑了他满面,他看着积在庭院中的雨水,在其间看见了泛白的天空。
他点灯,在黎明磨墨提笔写下一封请奏施粥,浚通水道的奏折。
初夏的暴雨像噩梦一样毫无预兆,水在城里积多了会有内涝,会冲垮房屋,会有灾民,会有疫病。
但现在这一切还没发生,如果干预及时,就不会有发生的机会。
王府的事事关己身,固然值得深忧,但他受万民供养,更应为其远虑。
匆匆穿戴整齐,诸葛澹将墨迹未干的奏折护入怀中,被临时叫醒的长平睡眼惺忪打着伞送他进了上朝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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