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躲避(1 / 2)
正月初一,整座镇子都在新年晨光中赖了床,除了陶宣宣。
她没有睡。逆心毒偏要在新旧交替之时出来热闹一番,突然到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每一次何子絮毒发她都尝试找到病因,然而每一次她与逆心毒的对抗都以失败告终。她只能追在它后面,像个亡羊补牢的愚昧农夫,哪里痛了扎哪里,哪里流血了止哪里。
她面对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何子絮,有时会跳脱出来,像个冷漠的旁观者一样,想象着她的总角玩伴早已变成了一个满身窟窿的怪物,或者只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破碎不堪的丐衣,等待着有一天风一过就被吹成粉屑。
她在等待他醒来的过程中必须要让自己神思漫游,想点别的。比如她会想那年如果她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去后山,如果她没有那么怕狗,或者如果她反抗父亲时没有用那么激烈的法子,没有烧医书,没有毁药庐……
如果他没有送她那副七巧板。
她还会拿床上的他打比喻,比如昨夜他被她插满了医针,从头到脚,密密麻麻,像只银色的小刺猬,漂亮极了。
但是这只银色小刺猬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别的刺猬竖起尖刺会让人忌惮害怕,只有他的刺会让人无力和难过。
何子絮还没醒过来。
陶宣宣站起来到窗边透气,外面站了个人。
站在新年的第一场细雨里。
瓶鸾镇其实很少下雨,昨夜天空被木炭硫磺洗刷一通,呛了一夜的灰霾,今早便委屈地淅沥起来。吕殊尧不打伞,紫衣被沾成深色,洇在他肩侧,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
陶宣宣回头确认何子絮还没醒,打开门走出去。
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隔了一会儿才抬头,发现陶宣宣出来了,平和问候道:“丛姑娘早。”
随后他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你哭了?”
陶宣宣摸了一下眼睛:“哭什么?”
“你的眼睛很红……”
陶宣宣面平如镜:“昨晚没睡。”
吕殊尧昨晚也等同于没睡,但相比于自己那点心思,陶宣宣这边事态显然更为重要。于是他压下心头焦躁,小心询问:“何少主他……”
“还没醒。”陶宣宣说,“这两日我都抽不开身,等他醒了,我们再谈二公子的腿。”
“好。”吕殊尧应了,又说,“哎,等等。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还有什么事?”
吕殊尧尽量不显得那么唐突:“等阿桐回来了,我,我想借他一用,替我看顾二公子几日。”
陶宣宣:“?什么意思?你要走?”
“没有,”他连忙摆手,“我不走,就算想走,任务没完成也走不了。”
他一不留神就说漏了嘴,陶宣宣也没留意,“那你要阿桐干什么?你照顾不了他吗?”
……对。
说对了。
他现在照顾不了苏澈月。
昨晚事情突如其来,太匪夷又太刺激,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怎么面对他。
昨夜苏澈月抱他的时候,他心里又过了一次电流,又重又麻。他把他放回床上,近乎是落荒而逃。
他以为过激的身体反应是药蛊作用的结果,他可以帮苏澈月解决,却没有人能帮他解决。
于是逃回到自己房间,躲到床上,咬着牙顶了一会儿。
没有用。象征着欲望的地方很痛。很折磨。
他沉默着,拿手盖着眼睛,自暴自弃地,握住。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耻和可怕的。
他在黑暗的律动里,脑子却不是空白的。或者说,空白到了只剩一个画面,一道哭腔,一种触觉。
苏澈月被遮住双目唇齿微张的画面,苏澈月忍不住漏出来的饶音,苏澈月最终交给他掌心的黏湿……
还有那个没有发生的亲吻。
他流连在这些泡影中,逐渐有了溺潮的感觉。
直到瞳孔再次失焦,手掌再次变湿。
和苏澈月留下来的气味,湿到一起。
他累得喘不过气,震惊和耻辱淹没了他,释放的瞬间他想到两个人,苏澈月和吕一舟。
前一个带给他舒爽,后一个让他斥恨。
在这一晚,两种情绪居然交织到在一起,他在排斥中享受,在不齿中沉沦,在痛恨中爽到极致。
他失去所有力气,蜷在床上:“……我他妈……”
他这样,和吕一舟有什么分别?
——尧尧,你知不知道,性取向其实是天生的,或许还会遗传,无法抗争,无法改变。
那时候他刚上初中,半懂不懂,怒着少年的脸反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吕一舟说:“可能在遇见那个人之前,你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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