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落雪(2 / 2)
剧目所讲是公主远嫁和亲的故事。人们目光所及的所有场地,都是这场剧目的舞台,连真实的山川与明月也融入其中,成为它的布景,大型道具逼真而壮美,瑰丽的灯光明暗转换间,便在人们眼前重现了灿烂的大唐盛景和巍峨的布宫样貌。
路遥途险,公主不再有归日,便毅然摔碎了伴她出嫁的信物,葬乡愁于漫山风雪,从此远方便是家乡。
盛大的歌舞赞颂铿锵史诗,铁蹄骏马呼啸而过踏起岁月烟尘,威武的獒犬守护人们的祈盼。
沉浸式的观赏是极富冲击力的,舒畅好像听见千年前的、低昂悠远的梵音。
不知不觉,表演已近尾声,舒畅相机里的照片也只寥寥几张。
演员们携手谢幕。
观众席里,有衣着民族服装的姑娘小伙儿,笑着将青稞粉挥洒在人们身上,寓意吉祥祝福。
舒畅怔怔然看着白业肩膀上沾着的青稞粉,忽然问:“白业,这里什么时候才会下雪?”
“这里指哪里?市区吗?市区要等到十一月以后去了,海拔高一点的县,十月底左右就会下雪,山上的话……雪线大概在海拔五千五以上,那里的雪是终年不化的。”白业抬起手,想把衣服上的青稞粉拂去,“怎么了?你想看雪吗?”
舒畅眼疾手快抓住白业的手,阻止了白业的动作,然后他拿起相机,认真拍下白业肩头的“落雪”。他摇摇头,在不适宜的季节里,并无几分遗憾:“我就算看过了吧。”
散场时已然入夜。
有细密的雨忽然飘下来,夜风习习,落在皮肤上的触感像融化的雪水。
白业没有再问衣着单薄的舒畅冷不冷,他抬起手臂揽住舒畅肩膀,分享一点体温。
随人潮涌出剧场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剧场外是一个开阔平整的广场,有穿着戏服的演员在与人们合影留念,还有自称是流浪歌手的人引吭高歌,简陋的音响里流淌出有些失真的旋律。
蒋秀几人前去凑热闹,夜幕之下,脍炙人口的走调合唱总是拨人心弦。
舒畅或许是真的感觉有点冻人,靠白业靠得有些近了。
白业还是用那样亲近又有分寸的姿势揽着他,舒畅就目不斜视,把手揣进白业的衣兜里:“我感觉你的包要热和一点……”
“别不别扭。”白业由他,笑着问。
舒畅就想起来白业用同样句式问他“娇不娇气”的事。
舒畅很想把这两句话的“新仇旧恨”一起报了,可是不解风情的雨云遮住星斗,就再没有比白业含着笑意的双眸更明亮温暖的东西了,舒畅“报仇”的意志只好节节败退。
步行回到停车区域让身体发热,但白业的手臂还是松松垮垮横在舒畅肩头。
闹热氛围散去时常常引起失落感,也容易让人们迭起的情绪返潮,想起不易翻越的现实和不易到达的明日。
但舒畅知足了。那张青稞粉的照片如若给别人看,想必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有舒畅自己知道,这瞬间所留念的,是他在一味工作赚钱之前,那一点点热爱摄影的初衷与本愿。
舒畅罕见服软,生疏袒露真实的心声:“白业,谢谢你,我很开心。”
“什么事开心。”白业大致明白得到舒畅一句由衷表达,远比那些轻佻的客气话要更加来之不易。他不想舒畅在理想之歌中回忆某些可能沉重到必须脚踏实地的事,轻描淡写说,“如果是带你体验当地风土人情,你谢谢蒋姐就可以了。”
舒畅嘁声笑笑,做大人就这一点不好,说真话总微妙地难为情。
舒畅会在不太游刃有余的时候逞口舌之快以虚张声势,不留神就弄巧成拙:“是啊,多谢她。其实我的理想型一直是蒋姐这样的,能让我少奋斗几年的伴侣。”
舒畅这席话是被过往生活的惯性一举托出的,作为玩笑模棱两可,除了在当下特别破坏气氛以外,其实没有太多不妥。
白业把手臂放下,可能只是要拿车钥匙而已,舒畅的肩头却骤然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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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景剧场参考的是《文成公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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