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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话祸不单行(8 / 12)

这座铁桥实在很高,远远超乎原先的想像,从车窗到铁桥的距离根本没得比。

我真的要从桥上一跃而下吗……虽然这种高度还比不上奥运的高台跳水,跳下去一样是不死也半条命。等一下,河水的流速似乎相当缓慢……

「……!」

电车突然开动,前面的意外大概解除了——不,解除的原因一定是我离开电车。如果我还坐在车上,意外绝对没那么容易解除。铁桥开始大幅度震动,幸好刚刚起动的电车速度不快,否则我一定会被震下铁桥。可是提供掩蔽的电车驶离之后,即使再怎么不愿,我还是会跟站在河边的水仓破记四目交会。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被水仓破记发现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是只要他继续妨碍行动,我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没错,他只要慢慢靠近我,就等于是对我展开无法闪避的攻

击,铁桥简直就是他专属的处刑场。万一下班电车在这里出轨……万一「腐朽」的铁桥突然崩塌,大量的钢骨带着我一起沉入水中……!

「真是讨人厌的魔法……」

水仓破记真是讨人厌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跟我不对盘。或许以堂哥的身分当着我的面一把抱住莉丝佳的动作,就已经触犯了我的禁忌。干扰命运系虽然称得上了不起的魔法,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收为己用,当作自己的棋子。如果莉丝佳自愿回到长崎,我当然无话可说,不过我绝对不容许那种人带走我的莉丝佳……!等着瞧吧,水仓破记!来看看到底是你的好运占上风,还是我的厄运厉害——

「——来吧!」

我纵身跳下铁桥,朝着灰暗的河底高速坠下。附带一提,我并未向神祈祷。

「大家都说孩子没有挑选父母的权利,其实父母也一样不能挑选孩子。」

面无表情的水仓破记淡淡说道。

「我的父亲只是个小角色,人生的失败者,简单地说就是没出息的家伙,自卑是他最佳的写照。」水仓破记露出自我解嘲的微笑。「身为他的儿子,我当然也好不到哪去。基因是不会骗人的,我也跟父亲一样是个没出息的失败者。父亲希望我能成为天才,可是我却连最简单的魔法也学不会。」

在「魔法王国」——也就是长崎县的首善之都魔道市,一个不会使用魔法的魔法师到底会受到什么待遇,老实说并不难想象。自古以来,「魔法王国」的人民就对生活在「城门」另一侧的同胞持以歧视的目光,只要遇上不具备魔力、抑或魔力不够强大的人,什么残酷的事都做得出来。

「最后父亲企图染指禁咒,结果死于亲弟弟之手。我这个做儿子的并不想替父亲辩驳,不过父亲真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更不是大家印象中那种劣等魔法师。父亲染指禁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更精确的说法,应该是为了生下像我这种没出息的儿子的自己。事隔多年回想起来,如果小时候的我是个优秀的魔法师,父亲或许就不会死了。以前父亲虽然常常对我拳打脚踢,不过那应该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现,希望儿子能替他完成今生无法实现的梦想。如果我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父亲应该会很高兴地称赞我吧!说出来不怕丢脸,小时候不管我再怎么努力,父亲从来没赞美过我。」

水仓破记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膀。

「莉丝佳的存在是父亲遭到杀害的直接原因,这件事她当然不知道。莉丝佳得到她父亲、也就是水仓神檎的杰出基因,从小就是个魔法天才——更精确的说法,应该是被她的父亲制造成优秀的天才。不过无论是天生的,或是后天制造出来的,对于父亲而言都是一样的。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个不懂得念咒、连最基本的魔法式运算也不会的低能儿,水仓莉丝佳的优异表现着实刺伤了父亲的自尊。我能体会父亲的感受,而且我自己也感到纳闷。」

水仓破记沉默了半晌。

「不过就是父亲不同罢了,境遇为什么差那么多?」

语气听来有些自暴自弃。

「既然你遇过专门诱拐少女的绑架犯影谷蛇之,就应该知道『魔法王国』对犯罪之人的处置是非常残忍的。个人自由固然受到相当的保障,享有自由的同时,也必须付出相对的代价,像你这种生在太平盛世的小鬼根本无法想像,毕竟人类无法想像未知、抑或是不存在于身边的事物。犯罪之人所遭受的待遇难以想像,犯罪者的儿子也好不到哪去。即使意图染指禁咒的父亲只是未遂犯,依然被视为比杀人更严重的第一级犯罪,要不是神檎叔父伸出援手,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话虽如此,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对水仓神檎的感谢之意。「从那时开始,我成为莉丝佳的『大哥哥』——抱歉,我之前已经提过了。莉丝佳是个乖戾的孩子,脾气阴晴不定,相当不容易亲近,很难捉摸她心中的想法。这种人居然也能成为天才,那时的我心中充满了忌妒与憎恨。水仓莉丝佳就是不幸的始作俑者,她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内心燃起愤怒和憎恨的火焰,好几次想亲手杀了她,有一次甚至还趁着熟睡的时候勒住她的颈子。」

水仓破记叹了口气。

「……可是化解这份憎恨的人也是她。莉丝佳看起来似乎很依赖我,事实上是我在依赖她,无论是过去、现在或是未来,我的身边都少不了她。其实我一点都不感谢神檎叔父,却打从心底感谢莉丝佳。手上的绷带——」水仓破记指着他手腕的绷带。「绷带封印了我的血液,融合了『魔法式』的血液,神檎叔父一时心血来潮的作品。这真是一大讽刺。我的人生是不幸的代名词,最后这一连串的不幸却让我获得了干扰命运系的正统『魔法』。这辈子注定要在『不幸』的阴影下渡过,受尽他人的耻笑,即使现在的我已经是个拥有称号的魔法师,没出息的父亲以及无法摆脱的『厄运』,还是会一辈子跟着我。可是,莉丝佳就不一样了。莉丝佳的父亲虽然不是犯罪之人,却也不是个平凡人物,莉丝佳所受到的待遇当然也不会平凡到哪去。只要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禁自惭形秽。我的想法太不成熟了,我的人生也太顺遂了,莉丝佳的努力不懈、莉丝佳的坚持到底,在在都让我羞得无地自容。遭到父亲摆布的人不是我,应该是莉丝佳。不过就是父亲不同罢了,境遇为什么差这么多?」

「小孩子……」

我看着水仓破记。

「小孩子都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不管会遇到怎样的父亲,都只能概括承受。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附带条件,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些话听起来不像是出自孩子之口,太宿命论了。看来你似乎也对自己的双亲抱持着某种心结,所以才会助莉丝佳一臂之力?」

「……」

「虽不中,亦不远矣?若真如此,你更该劝阻莉丝佳,前提是你真的肯替她着想。我打从心底关心莉丝佳,明知是徒劳无功,还是会试着去劝阻她,事实上只要利用我的『不幸』,很容易就能达到目的。即使会遭致莉丝佳的反感,我也无从选择。这么做不是为了莉丝佳,我想带她回长崎是为了我自己。」

「……」

「说真的,我只能说佩服佩服。」

水仓破记的语气听起来相当真诚,我却只能捕捉到他模模糊糊的身影。涣散的视力、涣散的意识,站在我面前的水仓破记,逐渐变成穿着学生服、双手缠着绷带的红发细眼男子。

「愿意收回的是我先前的批评——不对,我愿意收回先前的批评。供牺创贵,你不但对魔法知之甚详,也不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

水仓破记的赞美穿过昏昏沉沉的大脑,并未留下半点痕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记得之前跟莉丝佳一起「省略」时间的时候,恢复意识前的时间落差也是一样的朦胧。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供牺创贵,我不可能忘记,这是我的骄傲。至于这里是——河边的——铁桥下。我坐在水泥块上,后背靠着粗糙的桥墩,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吸。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身上,相当不好受。这种不舒适的感觉支配全身,我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头上的帽子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大概是被河水冲走了吧!没差,反正又不是我的。原本背在背上的书包,如今被丢在脚边。……嗯,总算是掌握现况了。不过——

「不过胜负已定,我赢了。」

「……」

从铁桥上一跃而下的策略十分正确,至少洗净了水仓破记的血液,摆脱了魔法式的纠缠,现在的我再也不受「厄运」的困扰了。可是——「不幸」的临去秋波令人难以消受——不,应

该是致命的最后一击。「不幸」——「厄运」,简直就像一种诅咒。跳下铁桥的我视线刚好被水泥桥墩遮蔽,结果看不见从上游顺流而下的庞然大物——只能以「巨大」来形容的木块。在重力与加速度的作用下,我不偏不倚地撞上突然出现的「漂流木」。这块「漂流木」枝叶繁盛,动词应该由「撞上」改为「穿刺」才对,炭考伯劳的感觉也不过如此。最后我确实洗净了水仓破记的血液,全身上下却也被自己的鲜血染成红色。好样的,这记回马枪真是刺得我招架不住……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岸的,只知道没死真是一大奇迹。到了最后一刻还是摆脱不了「不幸」的纠缠,若不是疼痛感麻痹了我的感官,我还真的差点笑了出来。

「……不是无关胜负?」

「是吗?嗯,我的确说过这是对你的『考验』。供牺创贵,如果这真是一场『测验』,你确实已经『合格』了!可惜这不是『测验』,而是『实验』,实验的结果就是『不适任』。天才与白痴都不受欢迎,存活下去的不二法门,就是故意不考一百分的狡猾。供牺创贵,这就是我现在的生存法则。」水仓破记蛮不在乎地从制服里掏出手枪。我对枪枝没研究,看不出型号,不过根据常识判断,应该是长崎生产的手枪。听说那一带取得枪械相当容易……水仓破记检查弹匣之后,带着宣示的意味再度重复同样的话语。「——我要带莉丝佳回长崎。」

「……」

「如果没有必要,我不会在你、千百力甚至是莉丝佳面前亮出这把家伙,可能的话,最好是永远藏在我的胸口。不过情况已经十分紧迫,供牺创贵,既然你们——你跟莉丝佳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眼前的情况不容我犹豫。相信你也很清楚,莉丝佳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点我再怎么不愿,也得乖乖承认。现在的她虽然是个未谙世事的孩子,却无法抹灭身为天才魔法师的事实,她的存在更令我感到自惭形秽。可是这个世界依然存在着身为天才的莉丝佳无力改变的事实。供牺创贵,你说你们是在十天前打倒影谷蛇之——也就是『影之王国』吧?」

不等我回答,水仓破记迳自说下去。

「就在这一天——」

水仓破记的眼神格外锐利。

「六个魔法师穿过『城门』。」

「……魔法、师……六个?」

「没错,六个。不是一个、不是两个、不是三个、不是四个、不是五个、不是七个、不是八个,也不是九个,而是六个魔法师。再怎么说,我毕竟也是莉丝佳的『大哥』,不用千百力通风报信,我多少也知道莉丝佳瞒着我在背地里做些什么。当然,我也很清楚莉丝佳对行踪不明的神檎叔父十分在意。还记得我跟你提过,莉丝佳的隶属性相当高吗?对神檎叔父的『需要』本来就是她的天性,今天会演变成这种情况,多多少少也在预料之中。不过对我来说,这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千百力的操心绝对是多余的。毕竟光凭莉丝佳『操纵时间』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找出拥有连干扰命运系最高等级的预见未来、回溯过去的魔法都难以察觉的『隐形』能力的神檎叔父。」

「……」

「提到那六名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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