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原来爱的是父皇(1 / 2)
转眼迎娶之日将至。整个京城内喜庆的氛围愈见浓重。昔日中秋大婚之时,延兴帝曾将御街包下,以供黎民百姓肆意同乐。如今又是大越亲王娶亲,朝廷按例依然如此。只是考虑到户部银根锁紧,中元便开内帑,将整条街市包下。王府内的布置亦是按部就班。荣王府是工部几年前刚刚奉旨敕造的,故而不须大加修缮,可虽说如此,内务府还是秉承旨意将皇帝所拨内帑分出大半用于粉饰。
看着与皇宫一般富丽堂皇的府邸,家燃愈觉自己的心空空如也。既然那只应该依偎在身旁的小鸟都飞走了,那自己还要这黄金似的鸟笼子作何?
“把这几根劳什子木头给我扔出去烧了!”指着院中的数根降香黄檀木,家燃对着工匠气急败坏道。
那些黄檀木是礼部遵旨特从岭南各地运送到京城给荣王府打造家具用的,每根少说也得近万两银子。
面面相觑地看了半晌,那十几个工匠虽是弄不懂这小王爷发得什么脾气,却也不敢多言,亦不敢叫人搬动木材。
管家见状,忙凑上近前,低声问道:“王爷,您这是?”
看着家燃那如火的眼眸,管家便知事有蹊跷:“王爷若是不喜欢这些名贵木材,奴才教人搬走悄悄封存了就是。此乃圣上御赐之物,王爷切不可付之一炬啊!”
听闻管家提起父皇,家燃的心便又倏然抖个不停。大婚之日就要到了。子夏依然踪迹皆无,想来到时必是纸里包不住火。如此普天同庆的事倘或真相大白,定然会惹得龙颜大怒,不可收拾。不如就此将事情挑明,如实上奏,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刚刚打定主意迈步走了数丈,家燃又被心中那子夏的幻象生生拉了回来。
进宫容易,可接下来子夏便会背着逃婚的罪名,一直这般销声匿迹还好,可万一哪天被人寻着,后果难料,还有那金家老小,被有司拿问不在话下,弄不好抄家发配亦是在所难免。
即便子夏对自己不辞而别,可自己还是不忍痛下狠手。从小到大,舍生忘死的情愫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啊!
算了!去就去吧!
纵使她狠心离别,只要她开心,自己终不负她就是了!
黯然地想着心事,家燃已是几顿吃喝不下。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他似乎连睡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晚,天空繁星点点。不知为何,知了仿佛要凑趣儿似的,提前出现在这个本不该它鸣叫的时节。
心烦意乱的家燃终于在心力交瘁时睡着了。梦里,皇宫御花园那个巨大的冰窟窿好似梦魇一样拼命吞噬着子夏的身体。尽管用尽全身的力量,可他还是渐渐抓不住那令自己依依不舍的柔荑,眼睁睁地看着子夏一点点淹没在冰冷的湖水中。
“茶来!”
睁开涟涟的泪眼,家燃缓缓坐起身子,从一旁侍寝的丫鬟手中接过茶碗。
望着窗外璀璨的星空,他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随着一缕茶香透过朱唇直入心肺,他顿觉清醒些许。
与方才的噩梦相比,醒来的世界才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子夏若是真的掉进那个冰窟窿里倒也罢了,好歹还有个能寻着的角落。可这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情状,真真教他束手无策了。
你究竟在哪里?
在心里暗叹一声,家燃不禁神伤不已。
伸手递着茶碗,他半晌不见侍寝的丫鬟接过,缓缓转过脸,那黯然的瞳孔里竟然映出了朝思暮想的身影。
“姐姐!”
随着手中茶碗猝然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家燃只觉神思恍惚。愣愣地看着面前神色哀伤的子夏,他一时竟分不清此刻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姐姐……真的是你么……”直到颤抖的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面孔时,家燃才恍然感到这一切都是不虚的,“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儿了……”
子夏的躲闪让内心刚刚有些激荡的家燃眉头一皱。瞬间,他又觉得自己陷入梦境里了。
既然她已平白无故地离去,又怎能这般平白无故地回来呢?看来,这一切都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境。幻境就幻境吧!能这样一如既往地看着她,心里总比醒着时的无助失落畅快许多。
“燃……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当耳畔又想起令人熟悉的柔声细语时,家燃终跳出迷离,回过神来。
“姐姐……你说什么……”
“燃……我是来和你告别的……”看着家燃脸上那尚未干涸的泪痕,子夏便知这些时日他所受到的煎熬比起自己不逊半分。
大漠的风沙并未吹走子夏心中的阴霾,相反,那一阵阵的狂风竟把她的万种惆怅割裂成阵阵涟漪。
爱人的父亲——大越至高无上的尊者,竟然在许多年前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亲者?仇者?
自己身为刘家唯一的血脉,又怎能带着仇人恩赐给的红盖头呢?
怅然地回到京城,子夏竟觉眼前的春色是那么地灰蒙,满街的翠枝绿叶仿佛牵丝木偶一般,一点生机都没有。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路,她也愈发感到陌生,置身喧嚣,却心如死灰。
她并没有回到金府,只是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徘徊,不想在不知不觉中竟来到荣亲王府门前。
看着门里门外紧张忙碌的各色人儿,子夏对已是被高高院墙关不住的喜庆万分淡漠。
傻愣愣地待到日头落山,她才缓缓回过神来。望着天边的一轮圆月,那颗已死去多时的心又倏地剧痛起来。
曾几何时,这座高大的门楼深深地吸引着自己。那里面的翩翩少年,曾奋不顾身,舍命相救。可如今面对这座希冀之门,自己却觉身子无比沉重,平日里两条舞动莲步的腿也如同灌了铅一般,挪动不得。
回去吧!
即使见到了他,自己又能说什么呢?这天大的秘密,已然压在自己的身上,何必还让他再去背负呢?
可转身走了几步,她一想到家燃那无邪的笑容,心中的坚定便又多了几分退却。
这么多天的杳无音信,他一定急死了。就算从此天各一方,那也要再见这最后一面,以安那颗忐忑的心。
拼命压抑住心中翻滚的热血,子夏鼓起勇气,终在宵禁之时踏入王府大门。
荣王府寝宫的恬静让子夏悸动的心稍稍安稳些许。泪眼婆娑地看着已入睡的家燃,她摆手示意一旁的侍寝丫鬟退下。
正不知要如何唤醒这个伤心的人儿,她忽听床榻之上传出“茶来”之声,便忙从圆桌上端过茶碗。
家燃眼角的残泪仿佛一滴不剩的流入到子夏的心里。倏地,她便体会到这么些时日,那颗苦苦煎熬的心竟与自己别无二致。拼命忍住心中的激荡,她愣是没有接过那喝干的茶碗。
“姐姐……真的是你么……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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