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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我到底是谁家的孩子(2 / 2)

外公姓金,这个坟茔里的人也姓金,莫非她就是自己的娘亲?忽然浑身发颤起来,她仗着胆子又向前走了几步。

当年剿灭西镇后,中元曾严令看守好这三座坟墓,故此历届武威知府都不敢怠慢,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加强这里的看护。

眼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在坟前徘徊,这里的守灵人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虽说这是当今皇帝严令看守之处,可二十年来未有一个闲人在此停留。如今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傻傻地站在坟前,不知意欲何为。

“姑娘到此有何贵干?”

抬眼见众人里有一老者发问,子夏欲言又止。此刻,她真如洞房花烛的新娘子一样,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倘若躺在坟里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娘,那么皇帝又与她有何关系呢?倏然想起那年在御花园里皇帝送给自己胡蝶钗的情形,子夏仿佛又明白了些许。

点点滴滴汇聚在一起,她心中已然将事情勾勒出八九分。此刻,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管真相到底如何,都不要与家燃有着任何的关联。

“敢问老人家,这三座坟的主人是何来历?为何那墓碑上会有当今圣上的名讳?”

上下打量面前这姑娘几遍,老者虽不知她问这些做什么,却也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当年大越剿灭西镇刘家的故事。

那惊心动魄的厮杀与西镇刘家悲惨的结局深深震撼了子夏的心灵。如今,她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当年刘家遗留下来的女孤身在何处?

胆战心惊地将心中最后的疑问抛出,子夏旋即便听到了那字字诛心的答案。

“那女孩生下来没几天,刚刚取了名字,她的爹娘就都死了。好像叫什么子夏,听说被皇帝带回京城了,如今要是活着也得二十出头了。”

心中的绝望山呼海啸般将子夏倏然淹没。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皇帝——那个剿灭西镇,杀害自己父亲的刽子手,却又把自己从战争的废墟里带到繁华的京城,交给外公外婆抚养成人,这究竟是恩还是愁?

家燃,这个即将和自己洞房花烛的如意郎君,竟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倘或自己的父亲泉下有知,心中究竟是喜还是悲?

恍惚离开了坟茔,子夏昏昏沉沉地回到客栈。她的心如同窗外漫天的狂沙一般,纷纷尘尘,杂乱无章。忽地,她觉得自己立刻死了才好,如此便不必回到京城,不必面对家燃了。

是夜,风渐渐停息了。身心俱疲的子夏黯然入睡。梦里,父亲的狰狞,母亲的羸弱,嗷嗷待哺的自己的幻象将她的心灵紧紧笼罩着,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猛然间,她急忙睁目坐起,将事情原原本本想了一遍,顿觉蹊跷无比。

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丑陋面孔,用一张破旧的羊皮把自己诓到这人烟稀少的西镇。会不会他和那些守墓人一起编造了这个谎言?

不管是何原因,他就是要拆散自己和家燃。

想到这个可能,子夏的心仿佛尘封多年的冰山终见日光消融一般,豁然开朗起来。

那三座坟的故事想必这城中的人尽已知晓。倘或那些人扯谎,那明日自己多问问这城里的人,但有疏漏,便可破迷。

又浅浅睡了两三个时辰,子夏终在日出时分起身。淡淡梳洗打扮一番,她在客栈胡乱吃了些东西后便来到街上。

武威虽处远地,但自从西镇覆灭后,这里便再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又加之此乃犯官罪人发配之所,因此竟日渐繁华起来。尽管日头未高,但街路之上已有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叫买叫卖。

驻足街心,子夏望着身旁的川流不息,竟一时不知所措。想起方才这条街上几乎众口一词的答案,她的心便如磐石一般,坚硬无情。

难道这里果真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那个当年侥幸逃脱的“西镇遗孤”真的会是自己吗?

心中蓦然闪现出家燃无邪的笑容,子夏眼中顿时噙满泪珠。若是那面目可憎的人有心撒谎,可为何这街上的许多人都和他的说法一致呢?

压抑住胸中不断上涌的悲鸣,子夏又被心中的不甘所驱使。这武威城本不大,只有东西南北两条主街在钟楼汇聚。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她咬牙走遍了街路上的每一户人家铺面。但有三两人聚集闲聊者,她便上前询问。可直到日落时分,她耳边却只听得那熟悉的说法。

那个人即便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买通全城的人。想来自己就是刘家的后人。而自己的未来的夫君——大越的荣亲王,竟是杀父仇人的儿子!

望着天边那一抹晚霞,子夏彻底绝望了。忽地,狂风卷吸着沙土从四面八方赶来。街上的人赶忙躲进两侧的房中避风。偌大的武威城里,似乎只有子夏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街上。慢慢张开双臂,她闭上眼睛,任凭风沙轻轻拍打在身。未及,她真希望风沙再大些,能将自己埋葬才好。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捉弄我?”呢喃自语,她忽觉自己竟是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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