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又见兄长(2 / 4)
当年就是为了那个遥嫔,皇帝不惜动手打了家煌,甚至还要罢了自己的官爵,赶皇贵妃娘娘出宫,如今陈氏一族行将就木,病榻上的皇帝又怎能不力挽狂澜呢?
姐姐急忙派人传话,想必皇帝和太后已然下了严旨力保陈继善。倘若自己仍然不依不饶,那当年追封遥嫔的风波定然再次上演。
想起这些,黄子辕便觉头大。可就此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万分心有不甘。拿起桌案上的一只茶杯,他眼前不由浮现出陈继善那张肥脸。旋即而起的恼怒与厌恶让他生生地把茶杯掷在地上。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黄子辕忽觉窗外人影晃动。待茶杯的碎渣落定的刹那,他赶忙快步推开了房门。
“谁?谁在外面?”
尽管已是夜里,可黄子辕一丁点的恐惧都没有。在这东平王府里,莫说有着上百荷枪实弹的新式护卫,就是在寝屋周围的角落里,也藏着几名武艺高强的神枪手。无论发生何种状况,只要他倒吸一口冷气,发出轻微的惊呼,这些手中带枪的侍卫便会迅速地冲到他身边护驾。况且这王府又地处警卫森严的宫城附近,料想一般的贼人也不敢深夜到此行凶作乱。
莫非是自己被气得眼花了?
迎着有一阵呼啸而来的狂风,黄子辕只觉身后烛影摇曳。转身带好房门,他在抬眼的一瞬,身子已被惊得重重一抖。
方才长春宫的太监来访时,自己明明将寝宫的下人全都打发的远远的了,屋内除了自己早已空无一人,可为何此刻自己面前竟然站着一个面目可怖的男子?
在这月黑风高的时候,他是如何躲过王府之内层层的守备,来到自己寝宫的?此刻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究竟意欲何为?
难不成是那陈继善受不住满朝文武的参劾,派来杀手悄无声息地将自己除掉?
不自觉地喘起了粗气,黄子辕的额头已是冷汗涔涔。这人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定是一等一的高手,杀人放火如同探囊取物,想不到自己的大限竟会来得如此之早!
“你……你是谁?”
听着对面颤抖不已的声音,来人上下打量了子辕一番,嘴角微微泛起一丝温馨的笑意。
“辕弟,你不认识我了么?”
辕弟?
觉察出对面没有许多的歹意,黄子辕扑腾乱跳的心微微安慰了有些。
辕弟……
这个称呼仿佛许久没人提起了。
自从姐姐入宫之后,自己便与之君臣相称;当今皇上在自己刚刚离家进京,还是个孩子时也这么称呼过自己。
辕弟,辕弟。
这么叫自己的仿佛还有一个人,在遥远的过去,在那个海浪澎湃的地方,他是……
当再与面前之人对视之时,子辕的心头竟是深深一紧。
“你是?”
“辕弟,我是你子轩兄啊!”
来人话音方落,子辕便见那满是伤痕的脸上已然有了两行泪珠。
子轩兄?
紧锁着眉头暗暗惊叹,子辕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哥哥。
二十三年前,自己的父兄不是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吗?怎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自己的哥哥竟然改头换面、死而复生地出现在眼前!
不!这不可能!
在自己模糊的记忆里,哥哥是何等的高大威猛,即便是马革裹尸也绝不该是这副模样!
“你到底是谁?”见来人却无歹意,子辕的底气倏然足了许多。
“辕弟,是我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来人想到自己已然毁掉的面容,神情又蓦地黯然下来,“辕弟……你还能记起幼时的事来吗?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上山玩耍,跌伤了脚,是为兄我亲自把你背下山来,你怕爹爹发现动怒,便嘱咐我不要声张,教我把你送到外婆家去将养时日;还有你第一次骑马时,也是为兄在后面抱着你,教你如何驾驭,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听来人诉说陈年往事,子辕不由惊叹不已。上山玩耍也好,第一次骑马也罢,这些都只是兄弟二人的小秘密,外人无从得知。来人能将细节一一道出,莫非他真是……
抬眼再次细细端详,子辕终于相信他就是兄长无疑。即便他脸上的刀痕灼伤已让人无法认出之前的容貌;即便那佝偻的身躯已不在雄壮挺拔;可那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瞳孔和长兄为父般的沉稳声音却是无论经受多少风霜雨雪都抹杀不掉的。
“大哥!”上前紧紧握住子轩的手,子辕的泪水倏地夺眶而出,“大哥……你……你不是和父帅……”
看着弟弟欲言又止的嘴角,子轩已明白他的意思。想起当年在西镇那最后一仗的惨烈,他脸上木讷地抽搐了几下。
“那一仗下来,几乎全军覆没,可唯独我活了下来。你们不也是始终都没见到我的‘尸首’吗?”
轻轻地点了点头,子辕依稀记得那次征战回来后,朝野上下隐约掀起过关于兄长死不见尸的传言。
“大哥……你真的……”
“是!”在弟弟身前来回踱了几步,子轩回想起当日的恶战,不由坚毅地点点头,“此乃苍天不绝我东镇黄家也!当今皇帝和他老子一样,都是看似忠厚仁义,实则居心叵测的伪君子!”
听出兄长话中有话,子辕连忙问道:“大哥此话怎讲?”
“唉!”想到东镇黄家六百余年的基业被轻易毁掉,子轩长叹一声,又冷笑道,“呵呵!当初先帝下圣旨教我黄家永镇东海,张中元也在最后一役前口口声声允诺即便我父子二人为国捐躯也会让你继续执掌东镇,可到头来还是欺负我黄家孤儿寡母,强夺我基业!”
“啊!”听罢这天大的秘闻,黄子辕不由心惊不已,唯恐兄长道出天子名讳被人听见,他警惕地望了望窗外,低声道,“大哥,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
回忆起许多年前的那场厮杀,黄子轩的眼圈倏然红了:“那一仗虽然惨烈,可仰赖父帅的指挥和将士们的奋不顾身,我军依然顽强地将西镇军铁骑击退……可是……我们万没想到,西镇刘郁炳竟然私藏罗玉章的残军作为后援,三千人马面对只剩百余人的我们几乎碾压一般……”
恐怖的回忆让黄子轩忽感心力交瘁。痛苦地抱住头,他低声呜咽起来:“父帅明知不敌,却依然带领残军冲向敌阵,面对西镇军的猛攻,他死战不退,终在力竭的一刻砍断刘郁炳的手臂……”
子轩的描述让子辕热泪盈眶。在他幼年模糊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战无不胜的将军。虽然人生自古谁无死,可父亲绝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我军兵马本就少之又少,这一战下来,几乎就剩下我们几个将领,钟离无双将军为了保护父帅,以命相抵,身重无数刀枪,可终究还是未能保住父帅……”
兄长言中的惨状让子辕悲痛万分。手捂额头低声大恸片刻,他抹了抹眼泪,又问道:“大哥,战斗如此惨烈,你又如何逃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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