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再起波澜（1 / 2）

洋人的战舰要撤走了。得知这个消息后，朝堂上下都松了一口气。霍华德找来梁安富，两人一起上殿面君。在知道霍华德的想法后，中元面露喜色。

“霍华德，难得你一个洋人还时时替朕想着这件事。如今确是个好机会。”夸赞一番霍华德，他又把目光转向梁安富，“梁爱卿，你就辛苦一趟，和霍华德一起搭乘洋人的战舰出海，而后想法去一趟故国，如何？”

迎着皇帝期许的目光，梁安富的眼珠转了转。他本不想千辛万苦般地出海远行，可是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脱，便只得点头称是。

见梁安富应允，中元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梁爱卿，你和朕的家人一样，只有你去，朕才放心！”

听皇帝这般一说，梁安富忽然又有些感动。忙伏地磕了几个头，他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打发走了两个人，中元又犯了愁。大臣们催促册立后宫的折子一道接着一道递了上来。他们的理由很充分：既然礼部的奏折圣上没有什么异议，那就尽早恩准吧！

可中元很是为难。按照祖制，若皇太后在世的话，皇帝册立皇后的诏书必须有太后的玺印才能颁布，否则就是违制，礼部将不予执行。

福宁宫这一闹，他再也没法去求母后，又觉得愧对晓遥，故此几天来吃喝不下，心中焦急不堪。

晓遥倒不是很在乎名分，她觉得自己能进宫就好，这样一家人的富贵才有保障。至于做不做皇后，她从未多想。不过看到中元为此发愁，她也很感动，知道那是真心喜欢自己。

“皇上别再为这件事心烦了！”递上一碗菊花茶，她轻轻劝慰道。

看见晓遥来宽慰，中元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他喝了一口茶，感到香甜又清新。

“遥遥，对不起，朕真的很没用！”放下茶碗，他愧疚道。

“皇上不要这么说哦！您为了这件事不惜和皇太后大吵，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想起和母后的不快，中元又叹了口气：“可朕是皇上啊！皇上要做一件事，为何这么难呢？”

中元的执着让晓遥也皱了皱眉：“其实皇上大可不必如此！我觉得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

微叹一声，中元将晓遥拥揽在怀，手无意中碰到了她的头发。那飘飘的长发，如波浪一般滑腻柔软，让他抚摸着倍感惬意。

“遥遥，这一生朕都想这样度过。”呼吸着晓遥与生俱来的体香，中元不禁袒露心声。

“你有那么多妻妾，是不是和每个人都说过相同的话？”晓遥扬起脸，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中元的手背轻轻滑过晓遥清秀的脸颊，心中倏然产生一股莫名的冲动。

“在你的心里，朕是不是一个花心的人？”

经他这么一问，晓遥还真觉得有那么一点。虽说皇帝三宫六院很正常，但能有这么多女人，要说不花心，谁能信呢？

心上人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中元低下头，把内心的苦楚全都说了出来。晓遥听罢也是眉头紧锁。她没想到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在选择女人的时候也会身不由己。

“想不到皇上也有情非得已的时候，这大概就是造化弄人吧？”

揽过晓遥的一缕秀发放在鼻间，中元忽觉发上淡淡的皂荚味道让他心旷神怡。

“是啊，造化弄人！”

“皇上，其实我有想过哦！”

“什么？”

明亮的双眸望着窗外，晓遥的脸上不由拂过一丝殷红：“其实……只要能做嫔就好……”

“为什么？”晓遥的心思让中元倍感奇怪。

嫔是后宫中最低的名分。荣欣、李彩彤和惠莲三人除了踽踽独行就是身份低微。

他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心上人做嫔呢？

可晓遥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皇上对我一家频频破例，恐早已惹出风言风语，若是在册立后宫上一意孤行，一定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到时候我即便做了皇后，恐怕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中元忽然很佩服晓遥的心机，觉得有些事情她比自己想得还要周到。

“可是朕怕辜负了你……”虽是如此，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凝视着中元的眉角，晓遥忽地眼泛泪花：“皇上，你对我的好，从阳江那会就开始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是我一直任性，心存幻想，可是你却一如既往的对我……”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能听到这些，中元已是心满意足了。自己的一往情深终于打动了心上人。真是苍天有眼！他霍然起身，双手落在晓遥的肩头：“遥遥，这皇后的名分算朕欠你的，将来一定会给你补上！”

城北的天主教堂内，安德森刚刚做完祷告。他并未跟随舰队一齐撤走。留在这里，他觉得自己有更大的用处。

这座教堂的主教和牧师原是西班牙人。苗兵围城时，教堂也是缺衣少粮，里面的人活活冻饿而死。安德森从未想到在这个异样的国度里竟然会有这样一座教堂。他当机立断决定要在这里传递上帝的福音。几位随从接到安德森的消息，也从军舰上跑来帮忙。如此，这座几近废弃的教堂重新焕发了生机。

望着庄严的上帝神像，安德森不禁心潮澎湃。大越的皇帝非但没有阻止自己的行为，反而还要求教堂帮他一个忙——他要和自己的未婚妻在这里举行一个洋人式的婚礼。

这让安德森颇感意外。但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传播上帝文明的一个绝佳机会。这块土地上的最高统治者将如此万众瞩目的事情放在这里，那么他的臣民一定会纷纷效仿的。

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想起来霍华德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如果这句话真的是这个国度真实写照的话，那么这里的所有人离上帝子民的身份也就不远了。

亲吻了一下胸前的十字架，安德森忽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没有皇太后玺印的立后诏书是万万无法颁布的。中元万般无奈，也只得认命。他重新拟定了诏书，除了在嫔这一级上加了晓遥的名字外，再无更改。

本以为如此便可一帆风顺，没想到周正儒和黄子辕的两道奏折又让事情再起波澜。

虽然名分的风波过去，但是这洋人式的婚礼却万万过不去。以周正儒为首，几乎所有的朝臣都认为这种做法极为荒唐。他们都看过附在诏书上的婚礼程序，是洋人的那个牧师亲自拟定的，上面内容简直难以让人容忍。

一个小小的嫔，怎么可以和至高无上的皇帝并肩站在一个台阶上呢？她应该跪迎诏书才是；还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和嫔竟然要彼此亲吻，这与禽兽有何异处？最不能让人容忍就是服饰。皇帝和娘娘都要穿洋人的衣服，这怎么得了？连皇帝都要抛弃传统，信洋人的东西，这不就是忘天下的征兆吗？

一股莫名的恐惧涌变周正儒的全身。他感到事关重大，便连夜写了奏折递上去。

子辕对皇帝如何结婚倒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自己身为礼部尚书，对于皇帝这种异常的行为理应劝诫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