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再起波澜（2 / 2）

看罢二人的奏折，中元的目光扫向下面的群臣。除了陈继善，众臣表情严峻，想来对这件事情是极为反对的。

在教堂用洋人的方法迎娶晓遥，中元也认为不妥。先不说历朝历代没有先例，就单凭身穿那怪异的服饰也够让人瞠目结舌的了。若是自己选择，他绝不会这么做！

但是，这是晓遥唯一的要求。她不在乎名分，也不需要有多么奢侈的场面，想要的仅仅是一件婚纱，在天主像前度过自己最幸福的时刻而已。

倘若她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得到满足，那自己还谈什么会给她幸福呢？

此番即便与所有人为敌，自己也在所不惜，他想。

“诸卿认为朕效仿洋人礼节的做法妥与不妥？”他在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这么问就是要力排众议。

见群臣在下窃窃私语了一番，子辕往上拱手：“皇上，微臣以为此举过于荒诞，历代先帝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做法，还望皇上三思！”

“荒诞！哼！”忽地面沉似水，中元的声音透着深深的不悦，“那你说说，哪里荒诞？”

“呃……微臣以为，大婚时娘娘身着白纱不吉利……”

“为何？”

“微臣以为，只有家中死人才穿白……”

“混账！”

“诺！”

见皇帝发火，子辕暗自叫苦。他忙跪下磕头，心中暗暗责骂自己多管闲事。

群臣看皇帝发怒，虽有百般不愿，但也不敢张口说话。他们将目光全都投向了周正儒。周正儒是当朝宰相，天章阁大学士，又是帝师，与皇帝情同父子，如今这局面怕是也只有他能收拾了。

周正儒见群臣都默默无语，便手持笏板出班奏到：“圣上！微臣以为东平王所言极是！在臣等看来，洋人就是蛮人，那洋人的礼节也便是蛮人的礼节，与苗部曼云陀无异。今圣上弃祖宗之法而效仿蛮礼，这恐怕……”

说到这里，周正儒停住了。他认为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不需要再多说了。道理就如秃子头上的虱子，皇帝不会不明白的。

群臣倒还好办，大不了像对黄子辕那样臭骂一顿，可中元最担心的就是周正儒。自己自幼同他学经书，他又在襄王兵变时大义灭亲，站在自己这边，何况人家说的也在理，因此上于情于理自己都没法反驳。

“周师傅，朕也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但朕就想这么做，行吗？”中元的语气微弱。他只能以哀求的口吻来和周正儒说话。

周正儒一皱眉。他知道陈继善的女儿已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连国体都不顾了。

“圣上乃一国之君，万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若是一意如此，难防天下臣民悠悠之口！微臣以为还是让礼部按照旧典择吉纳娶为好。”

周正儒的坚持让中元倍感失落。前者因名分之事受制于母后，今番又因礼节之争遇群臣阻拦。这大越到底是谁说了算？

“可是朕非要这么做呢？”暗自叫苦不迭，他的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

见皇帝仍执迷不悟，周正儒便摇头叹气道：“那臣等便不能奉召！”

说罢，他又回头看了看刘吉元。刘吉元皱了皱眉，硬着头皮出班：“皇上若一意孤行，户部不会出一文钱来操办！”

“你！”指着刘吉元，中元不由怒发冲冠，“你想造反吗？”

皇帝怒目让刘吉元慌忙跪倒：“微臣不敢！”

“好好好！”中元一挥手，“户部不出钱，朕就开內帑！朕就不信，没你们这几瓣蒜，朕还吃不上饺子了！”

言罢，他怒而离座，只留下一干大臣面面相觑。

北风怒吼。天阴阴的，好像就快要下雪。

英华宫昏暗的灯光下，中元亲自拟好了一道圣旨让太监连夜赶奔太原王府。那是一道封赏陈家人的圣旨，上面除了任命陈继善为新任吏部尚书外，还将冯氏、娥眉和思如都封为诰命夫人。

荒诞！哼！要荒诞就荒诞到底吧！

忽然想起了子辕的话，中元不由生出万般嗔恨。

恰巧，此时一个小宫女端着一只壶茶款步而来。看着她宫装上面的蓝花，中元猛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写了一封书信命人加急发往阳江。

外面传来太监敲梆的声音。听着那刺耳的声响，中元突然激动异常。

万事俱备，日思夜想的那一刻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