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召北终局(1 / 1)
紫琴见张应楞在床边发呆,便道:“男人不该像他一样窝囊,既是想得到,就不要瞻前顾后。”说着,紫琴从床上缓缓起身,立在床上,钗环首饰、衣裙罗袜尽皆褪尽,而后伏在张应背上,轻轻在张应耳边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初来北地,便已倾心,后来更是陪着我去庾绝找了他一年多。怎么,而今我就在你面前,你反而害怕了?”张应此刻能感受到紫琴的呼吸就在耳边,感觉到她的心跳就在自己身后,眼角挤出几滴泪水,转身将她扑倒在床,两下褪去自己的衣服,一番狂暴,几点落红。
第二日清晨,张应先醒,被紫琴枕着的手臂已经发麻,稍微一动,紫琴也醒了。紫琴抬起惺忪的眼看了他一下,复又伏在他的胸膛上。
张应轻声问道:“你后悔吗?”
紫琴轻声回道:“什么后悔?”
“昨夜。”
“后悔?有什么可以后悔的?是我主动献身于你,又不是你强暴了我。”
张应见紫琴如此淡然,反而不安,道:“我是说,圣君?”
紫琴微微一笑:“昨夜之后,我心中只有张应,再无公孙宁衷。”
张应听了这话,虽不知是否是她真心所想,心中却颇不是滋味。正此时,紫琴药瘾发作,浑身颤抖,张应伸出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让她咬住,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眼中含泪道:“会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也正是这一天,召北的乱局终于来了。
召北五百厢军的负责将领王垕,是土生土长的召北人,早之前在储叶明手下效力,也是深受信任,颇得重用。本来有五千虎贲军在召北,这些厢军无非也就干些苦力,既无法发挥多大作用,也掀不起多大波涛。然而申叔甲将虎贲军全部带到了夹山,冉湘不得已,很多事情也只能由厢军来做。召北入冬以来,粮荒尤重,每日都要放粮赈灾。腊月二十四,冉湘刚于前一天出城回了园艺山,厢军将领王垕和娘子军副将吕秩各带领了一部分人在召北郡守府门前发粮。谁知当日粮食未曾计划够,粮食发完还有许多人没有领到,王垕想要打开库府再发一些,吕秩却要求只能发这么多。百姓见王垕是支持众人的,情绪越闹越高,后来直接变成了冲击召北郡守府抢夺粮食了。吕秩见劝阻不住,只得命娘子军严阵以待,对于硬冲郡府的,格杀勿论。
果有几个不怕死的,任凭吕秩如何威逼劝说,都不奏效,慌乱之间只能杀一儆百,斩杀了带头的几个。这帮人气焰暂时消了,便跑到王垕跟前大闹,说王垕也是召北人养大的,而今竟然看着一群女人屠杀乡亲。那王垕被一激,顾不得许多,带着厢军便杀了过来,于是乎娘子军和厢军战成一团。厢军毕竟都是男人,又有大批难民、百姓支持,娘子军如何战得过;更兼娘子军里本来就有四成也是出自召北,于是乎瞬间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坚决执行命令的,很快便被杀了,另一派便跟着厢军也闹起了事。
于是乎,大批百姓裹挟着厢军和部分娘子军,很快就攻破了召北郡府,打开粮仓,哄抢仅剩的一点存粮,而后火烧了召北郡府。一年多以前醉风楼的大火好似就在眼前,雪地里郡府大火仿佛是撕开了召北百姓的伤疤,也吹响了复仇的号角。百姓在大火里回忆起了储家六代人的恩德,回忆起了储郡守治下召北的繁荣富庶,那大火就像百姓的怒火,将整个固康城烧得通红。整个固康城的百姓,连带着附近乡县的百姓全部出来了。在他们心中,杀死召北郡守的刽子手是公孙宁衷,而这一切的起源却是妖女冉湘。他们知道自己无力杀死公孙宁衷,但此时,冉湘就在城外的园艺山上,他们要替郡守大人报仇,他们要替在醉风楼事件前后冤死的近四千人报仇。
日暮时分,乱民包围了园艺山上的抚民驿,此刻抚民驿中只有两百娘子军和宁衷当初留下的一百龙骑卫了。娘子军只是做一些保障任务,真正抵抗乱民的,还是宁衷的一百龙骑卫。从下午乱民包围抚民驿开始,他们就死守着四面围墙,张应虽然一手已废,却仍旧骁勇。冉湘虽是女儿身,此刻也是银盔银甲,从容指挥。
到初更时分,乱民的攻势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冉湘、张应忙入内商议。
紫琴此刻却似乎如无事人一般,坐在屋内。外边乱作一团,屋内也没人能顾得上将火盆烧上,并不比外边暖和多少。
张应对冉湘道:“郡主,眼下乱民的攻势小了些,我只怕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当前之计,唯有由我带着圣君的龙骑尉护卫你和紫琴突围,如此或可以有一线生机。”
冉湘冷冷一笑:“乱民围攻抚民驿,口中高喊‘诛杀妖女冉湘’,他们要让我为千夫所辱,我只要一出去,他们必会拼死相杀,定要连累你们。倒不如我在前门露个脸,你带着人护着紫琴姐姐从后门杀出去。”
紫琴一听,如何肯,刚才故作的淡定瞬间消失,道:“郡主,万万不可,眼下天黑,只要我穿着你的衣服在前门露脸,张应就可以带着你从后门突围了。”
冉湘道:“姐姐,你万勿如此。”说着,冉湘环视一周,苦笑道:“储叶明的父亲,老郡守储平曾给我起过扶乩,说我命格干犯他家,注定要成红颜祸水,害他家破人亡不说,还会害死众多百姓,最后为千夫所辱,死于他储家的产业之内。如今他的预言尽皆实现,独有这最后一条,看样子也逃脱不得了。”
紫琴、张应一听,泪如雨下,紫琴道:“郡主别胡说,这些东西如何信得,你我的命就该掌握在你我手中!”
冉湘强忍泪水,挤出一个笑对紫琴道:“姐姐,你这一生都在为皇子考虑,总将自己的命和他的命拴在一起,而今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妹妹很是高兴啊!你和四将军快走吧。”
张应见她二人这个模样,十分心疼。然后听到外边乱民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时,忽然想到什么,忙问紫琴:“紫琴,你的梦业散是哪儿来的?”
冉湘一听梦业散,也是一惊,不待细问缘由,便听紫琴道:大约一个月前,有一次我一个人出了抚民驿,在外边乱走之时,一个不认识的人给我的。”
张应恍然大悟,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道:“原来如此。”
紫琴忙问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张应对冉湘、紫琴道:“郡主、紫琴,只怕我们谁也走不了了。”
紫琴问:“为何?”
张应道:“梦业散是赤火教的东西,赤火教是赵国的国教,而圣君出自夜烁明教,建立了大周国,无论是从赵国还是从赤火教的角度看,大周都是他们的敌人。这一段时间以来,我总觉得召北有暗藏的势力,乱民围抚民驿前,有一个着紫袍的年轻道人找上我,我本想说他穿紫色犯了忌,不待我说,他让我小心拜火教渗透,还给了我一瓶药,说是毒药,若是某一日必须要死,服下此药,可少些痛苦。”说着,张应从身上一个荷包中掏出一个暗红色小瓶,接着道:“当日我见这瓶子好看,便收了下来,而那年轻道人,我只当他是疯子,并未在意。可是今日一想,醉风楼之变过去已经一年多了,这召北百姓为何会在今日闹事,虎贲撤军这样的事情,绝不是饥寒交迫的百姓会考虑到了,所以我料想这背后必然是赤火教在作祟,他们要借召北撕开大周的伤疤。”
冉湘一听,顿时明白了,道:“所以今日乱民围攻抚民驿,才会显得这么有组织?所以他们此刻外边声音小了,定是在酝酿下一波进攻?”
张应点点头,道:“我想应该如此,所以此刻不管是从哪儿冲出去,都只是死路一条。”
紫琴忙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张应道:“圣君留下的龙骑尉是精锐中的精锐,此时我们只能靠龙骑尉再撑一撑了。召北有变,我父亲在召南,得到消息必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就看这一百龙骑卫能否撑到这个时候了。”
冉湘忍不住苦笑道:“这些年我一直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不曾想最终保护我的,还是他的亲兵卫队。”
此时却见紫琴向冉湘跪拜行礼道:“郡主,前些年的是非对错,看样子就要在今日全部结束了。华紫琴斗胆,想请郡主为我和张应举行婚礼。”
这一句话出口,冉湘十分吃惊,张应更是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听冉湘道:“姐姐,你想好了吗?”
紫琴道:“也是突然间明白的。求不得是世间第一苦,就像刚和郡主说的:我这一生都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直到现在。”
冉湘道听闻如此,不禁又流下眼泪,道:“好!好!之前收拾储叶明遗物,发现了一套新郎礼服和一套嫁衣。我看这新郎礼服绣工精致,嫁衣也是与众不同的金色,十分好看,便留下了。他一生未娶,我想这应该不是他的,你们若不嫌弃,就穿这身衣服,由我为你们主持婚礼吧!”
冉湘找来婚服,二人含泪谢过冉湘,自去简单梳洗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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