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周国降生(1 / 1)
大佥成武三十一年上半年,宣宗虽然时常怀疑妃嫔的母家会作乱,但并没有真正发生;宁洛、宁宾南行三年多,两楚保持着对峙,却没有实际大举用兵;天公枕周围几国还在增兵,也并未有人主动挑起战火;庾绝已经被灭,并未有大的战事;越廓与召州前线仍旧只是相互的试探;赵国和长轩自家的事情还忙不完,更加没有心思对外。于是,本来世人都以为将会烽烟四起的一年,却在平静中过去了一半。时间到了六月底,北方诸国看到了天狗食日,诸国震动。异象发生后,中原人意识里的极西北之国——遂,西部部落起事。到九月间,遂国西部已经基本统一,宣布奉夜烁明神教为国教,拥立神教教尊嫡传弟子为帝,改国号为周,自称大周圣君,立元靖和。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同样在九月,得知宁睎已经不在庾绝境内的梁荣,派人联合庾绝旧族,在庾绝方向发动暴乱;梁荣自己则率领大军,猛攻北岭、飞龙两关,冉淮、张敬、陈辉等人苦苦防守,给佥都的求救信一封接着一封。此时的赵与长轩也在边境上对佥开战了。这一年的下一半,北方又乱成了一锅粥。
大佥成武三十二年,亦即大周靖和二年四月,宁衷已经完成了大周的统一,军队也增加到了十二万人,大军一路向南到了大周和越廓的边境线上。此时攻打北岭、飞龙关未果的梁荣才认识道后果的严重性。他不曾想到比越廓还要边远,形同散沙的遂国,而今被人取代,甚至完成了统一。自己的后院已然空虚,梁荣急忙停止攻打召州,留下必要的守军,亲率大军回防。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突然崛起的大周国,一路攻城、一路布道,越廓境内那些隐藏的信徒此时也是云集响应,当梁荣的军队刚好回到越廓都城兰川驻扎下来,大周的军队也到了兰川。
得知消息的大佥诸将,一面感叹这个大周解了召州燃眉之急,一面又在惋惜,此时如若大佥北方的军队再多些,完全可以趁着越廓和大周打仗的时候攻略越廓南方城池。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朝着众人想的方向发展。
六月初二,大周派使者求见梁荣,梁荣照例接见。双方亮明身份,得知大周的皇帝就是师尊衍诚子的关门弟子,而且手握夜烁明神剑,麾下还有整个阵部,梁荣深知自己顽抗无用,只得开了兰川城门,携傀儡皇帝韩拥向大周投降。
宁衷见到韩拥之时,想到曾与韩援、韩扶两兄弟也算同窗,更兼有吴晟情面无法驳,只得居中调停。于是褫夺了梁荣手中兵权、政权,派人护送他及其亲眷回太名山养老,又将越廓皇族全部迁居湔河上游的乌图城定居。而后收编越廓军队,取消越廓国号,正式将大周定都兰川,封奚固为大司马、孙黎为国相,其余众人按功绩封赏。
而后,大周的军队并没有在兰川过多停留,而是直接开赴夹山浑河一线,得到消息的冉淮、张敬、陈辉十分惊讶。不曾想这个新起的大周国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统一了大遂和越廓两国,尤其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兰川及以南的越廓国土,让大佥诸将忧戚不安。
七月,大周的军队即将抵达夹山浑河一线,冉淮、张敬、陈辉、谷阳子、冉湘等人全部到了召北、安白等前线,都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新任的代理征北大将军宁袤一反平日里不问政事兵事的常态,住到了军营之中;同时已经找遍庾绝全境尚且没有宁衷消息的紫琴,此时也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召北。
这日午饭后,冉湘、冉淮兄妹吃过饭,冉淮屏退众人,只留下冉湘和依依。冉淮饮了一口茶,对冉湘道:“湘儿,你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冉湘也放下茶杯,道:“哥哥说的是什么事?”
冉淮知道冉湘是在故意装傻,也不管她,道:“你已经满了二十周岁了。而今爹娘都已经不在,我这当哥哥的,至今也没有为你找到合适人家,我深感愧疚啊!”
“哥哥,哪条礼法规定了二十岁就必须出嫁?况且,冉湘自己没嫁出去,怎么又让哥哥觉得愧疚了?”
冉淮看着冉湘,道:“湘儿,你我自小分离,我在山中一切尚好,你跟着父亲,身份是降臣之女,本来艰辛。好不容易这两年大佥无暇北顾,除了越廓还有战事,我们过得也还顺心。只是而今越廓为周所灭,他们来势汹汹,不日大军就将抵达召北,到时候是生是死尚且不知。所以为兄想着,而今之计,一旦前线有变,你要迅速带着冉氏亲眷往南去,故而终身大事,如今好歹也该考虑了。毕竟在北地还有你我说话的份,真要到了大佥国都奉城,哪儿还由得我们自己。”
冉湘道:“哥哥何故说如此晦气的话?咱们何不专下心来考虑退敌的事情?哥哥别忘了,小妹可是大佥援护中郎将,也是北境抗击敌军的一支力量。”
冉淮道:“湘儿,你就别和为兄绕圈子了。哥哥就问你,你我如今就在召北,湘儿你可曾考虑和储家公子言归于好?”
冷不丁被如此一问,愣了一下,俄而板着脸道:“哥哥既然如此说,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妹妹也不瞒哥哥,成武二十七年春天,我到召北为依依母亲守孝,认识储郡守,从成武二十八年秋天离开召北,到现在已经近四年时间,就算当初妹妹再有什么留念,四年间不曾有过音信,四年间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今哪儿还有往一起走的可能?”
冉淮道:“话虽如此,可我知道储郡守也不曾婚配,为兄是担心你们心中埋着一个结,就这么错过了。”
“生而为女子,注定是要错过一些人的。”
冉淮道:“湘儿你也不必如此伤感。你若还惦念着那人,为兄去问他一问便是。”
冉湘道:“哥哥哪里话,哪儿有一个女子上赶着要嫁给一个男子的?况且我与他早已经云淡风轻。四年间不曾有音讯,四年间他也不曾上门提亲,甚至不曾问候于我,我自己也是淡看一切了。哥哥而今旧事重提,已然了无意义。”
冉淮点头道:“虽说是此理,但你的性格一贯是宁可委屈自己,也不给别人添烦忧的。为兄想的是,既然而今你和储家公子已经不再可能,是否有其余考虑?”
冉湘道:“哥哥说的什么话?而今我随军到北境,身边能接触到的男子就那么些,哥哥全都认识,你看我像有喜欢的人吗?”
冉淮道:“你是女儿家,脸皮薄,自然是不好意思表露。可终身大事也不能如此耗着啊。”思忖片刻,冉淮道:“你觉得张康怎么样?”
冉湘道:“三将军为人方直,不苟言笑,我连话都很少和他说,如何谈到儿女之事了?”
冉淮道:“也是。那张应呢?”
“张四将军心有所属,妹妹没想法。”
冉淮道:“想来眼前确实没有适合于你的人。要是十三皇子在就好了。哥哥听说当日十三皇子对妹妹一往情深。”
冉湘听到冉淮提起宁衷,不禁心中隐隐作痛。自三年前他负气出关,到而今依旧生死未卜,虽说并非自己的责任,可毕竟也是由自己而起。想到此,冉湘不禁怅然。
冉淮见冉湘神情,知道此话戳到痛处,以为是冉湘对宁衷念念不忘,索性心一横,道:“湘儿,为兄知道你与皇子心中各有情愫,当日因为误会,终究未能在一起,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十三皇子失踪三年不曾有消息,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你若沉浸在旧日悲伤之中不能抽身,也是辜负了你与十三皇子当日的情分。哥哥虽然命格不好,但到了太名山中,好歹有你陈曦侍姐相伴,你已然二十,该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冉湘听了此话,虽知冉淮误会自己甚深,可是心中百感交集,自己对宁衷虽不曾产生多厚的儿女之情,可此人对自己用心确是真的,当日因父亲之故,还差点答应了他的要求。而今自己何尝不知道他已然凶多吉少,但毕竟一切缘起自己,要自己如何可以坦然。现在年已二十,自己喜欢的无法厮守,喜欢自己的不得善终,自己哪儿还有心去开始另一段感情?
冉淮见冉湘不言语,更加以为自己讲到了冉湘的顾虑处,正准备往下说,忽然来人报告:大周圣君特使求见。
冉淮、冉湘心中一惊,不曾想到周人来得如此之快,此刻宁袤还在校场,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冉淮只得终止谈话,速速更衣,并传信张敬、陈辉、谷阳子等众人等将一并接见来使。
不多时,众人到达正厅,简短商议之后,决定不管来人做何说辞,一定不能失了大国气度,若是周人能本分,大佥也不为难,若其一味发难,大佥自然也要表明强硬态度。商量既定,众人在厅上按位次坐好,宣召来使。
话不多时,周国使臣一身戎装,背负信匣,跨上殿来,谷阳子、冉淮见来人,这不是墨羽义师阵部一旅旅帅杨无咎,还会是何人?
二人大惊,起身迎接,冉淮先行礼问道:“来者可是阵部杨师兄?”
使者也行一礼道:“墨羽义师阵部一旅旅帅、大周骁骑将军、天子特使杨无咎见过谷阳将军,见过大佥明立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