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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软化靠近(1 / 1)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胡桃木门,谢灵归目光穿过宽敞的空间,落在背对着门口的高大身影上。

楼海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机贴在耳边,正用流利的德语与电话那头交谈。窗外是景城繁华的天际线,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谢灵归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周身散发出的经过高度浓缩后近乎于实质的专注与威压。

办公室里并非只有楼海廷一人。他的首席助理林薇然和另一位高管模样的男士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后者是北景首席技术及信息官高云帆,两人神色凝重,显然正在汇报或等待指示。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全球主要港口的实时作业数据、北景股价的分时走势图,以及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谢灵归的闯入让两位高管同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收敛,转为职业化的微微颔首。楼海廷似乎并未立刻察觉身后的动静,他依旧专注于电话,偶尔用简洁利落的词语回应对方,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轻轻敲击,节奏快而稳定。

谢灵归没有出声,安静地走了进去,脚步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楼海廷那张巨大办公桌旁,目光扫过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摊开的财报、画满标记的并购方案、还有几份摊开的印着“紧急”和“商密”字样的文件夹。旁边摆着两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还有一个只动了一两口的三明治。

楼海廷的声音低沉而强硬,即使听不懂德语,也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加重的手势感受到通话内容的严峻。对方似乎提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他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短暂的川字纹,但很快又舒展开,语气变得更加冷硬果断。

电话似乎进入了尾声,楼海廷最后交代了几句,挂断了电话。他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按压了几下鼻梁根部。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到站在办公桌旁的谢灵归时,楼海廷镜片后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诧异,但那情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瞬间便消失无踪,只剩下惯有的深沉和平静。

他的目光在谢灵归脸上快速扫过:“怎么过来了?”楼海廷开口,声音带着长时间说话后特有的微哑,却听不出太多情绪,“不是让你好好休息?”

“躺不住,过来看看。”谢灵归回答,声音平静。他的视线没有离开楼海廷,仔细地打量着对方。近距离下,能更清楚地看到楼海廷眼底不易察觉的细微血丝,以及眼睑下一道被镜片遮挡后模糊的青灰色阴影。这份疲惫被楼海廷强大的气场掩盖,非谢灵归存心观察,极易忽略。

林薇然和高云帆此时已经站起身。“楼总,那我们先去跟进港市那边的反馈?”林薇然谨慎地开口。

楼海廷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谢灵归身上,只简短地应道:“嗯,按刚才议定的方案推进吧,有情况随时报我。”

“是。”林薇然和那位高管迅速收拾好文件,悄然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楼海廷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他拿起一份文件,目光垂落,似乎准备继续工作,同时开口道:“身体没事了?午餐吃了吗?”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是那种带着关心却更偏向于掌控的口吻。

但谢灵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清晰地看进楼海廷的眼睛。那张和楼绍亭有几分相似却更具岁月轮廓的脸上,有一种不愿示人的倦意。

“你一直没休息?”谢灵归问,声音不高,比起询问,他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楼海廷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纸张边缘划过他的指腹,他抬起眼,对上谢灵归的目光,嘴角似乎想牵起一个惯有的弧度,但最终只是平直地绷着。

“早上有个紧急的会议。”他避重就轻,语气平淡,仿佛这不过是寻常一日,“汉萨船厂那边的收购谈判有点小麻烦,德国人比较固执,在技术转让条款上纠缠不休。”

谢灵归沉默地看着他,他的身影依旧挺拔,深灰色的西装衬得肩线宽阔利落,但谢灵归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凝滞感,一种被疲惫浸透后的雕塑般的静止。他看着楼海廷试图用冷静和强大包裹起那份不为人知的透支。

楼海廷是一个对外翻云覆雨,却不容许自己有丝毫软弱的掌舵人。他大概早已习惯将一切重负独自扛在肩上,用近乎冷酷的效率消化一切压力,将疲惫视为需要克服的弱点,而非值得顾惜的状态。

但此刻,经过了昨晚和这些时日的相处过后,谢灵归突然觉得楼海廷这幅不以为意的模样,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自己心口某个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酸胀。

他想起楼海廷后颈那道狰狞的伤疤,想起他谈起码头险境时的轻描淡写,也想起他昨夜守在自己床边时眉宇间的倦色。

楼海廷这个人……似乎永远在算计,在谋划,他总是试图强势掌控一切。

但谢灵归忽然不想再配合他维持这种表面的平静和强大。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办公室冰冷的空气和楼海廷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然后,谢灵归用一种异常清晰,却又不容质疑的温和语气,缓缓开口:

“楼海廷,你睡一会儿吧。”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落在对方微蹙的眉间,补充道,声音比刚才更轻软了几分,却带着不可抵挡的穿透力,落入楼海廷耳中:

“休息不好会头疼。”

楼海廷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谢灵归,目光深沉。但谢灵归知道,他一定听懂了自己话里某种意义上的软化与靠近。于是谢灵归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坦然回望,眼神清亮而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固执的坚持。

几秒钟的沉默被拉扯得无比漫长。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角度,照亮空气中细微的浮尘。

谢灵归见他没有开口,又向前半步,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上那份关于南湾港股权的文件:“你这会儿还有什么今天一定要完成的工作?”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恒丰的筹码已经摆上台面,郑浦云的动向也在监控中,市场的反应也需要时间发酵。就算你现在盯着屏幕,数字也不会立刻跳到你想要的位置。汉萨那边的收购,正是技术谈判关键期……”

他抬起眼,明明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却很亮,带着一种清醒的洞察接道:“……而一个精力充沛的决策者,远比一个疲劳过度的掌舵人更能应对接下来的硬仗。楼总,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最终,楼海廷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了宽大的皮质椅背上。这个动作泄露出一点难得的放松姿态。他揉了揉眉心,指节分明的手指遮挡住了眼底一瞬间掠过的复杂情绪,然后发出一声仿若叹息的轻笑,那笑声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妥协。

“你过来……”他开口,声音里的冷硬褪去不少,露出底下被疲惫浸染得有些松软的质感,“就是来监督我休息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确认。

谢灵归挑眉,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被他的反应逗弄了一下:“不然呢?”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自然熟稔,还有一种挑衅的轻松,“观摩楼总如何用咖啡和意志力对抗理极限?还是你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还有精力立刻坐下来给你分析形势、卖命干活?”

这句话又让楼海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沙哑,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却意外地驱散了办公室里一些紧绷的气氛。他摇了摇头,像是拿谢灵归没办法,又像是坦然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管束。

“牙尖嘴利。”他评价道,语气却听不出半分责备。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从手边那摞文件的最底部,抽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夹,隔着桌子递向谢灵归:“既然来了,帮我看看这个,薇然今天拿来的。我去里间歇半小时。”

递过来的,正是那份《环东海港航枢纽项目前期市场预期管理方案》。

谢灵归哑然失笑。这人当真是一刻也不肯真正放松。

他接过文件,触手微凉。

谢灵归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暗门后,他走到旁边的会客沙发区坐下,这才垂眼看向手中的材料。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他偶尔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以及自己似乎比平时稍快一些的心跳声。楼海廷的休息室是完全隔音的,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林薇然不愧是楼海廷一手带出来的人,方案做得极其漂亮,逻辑清晰,步骤明确,对可能出现的各种舆论风向都做了预估和应对策略,甚至细化了不同阶段的媒体资源投放配比。

谢灵归看得很快,大脑飞速运转,他从楼海廷书桌上抽了一支钢笔,偶尔写一点优化意见。

直到桌上的电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响铃打破了寂静。谢灵归抬眼看去,屏幕显示是王奇。

他按下了接通键,声音压得很低:“喂?”

“楼总……”王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经过电流的过滤,他停顿了一下,迅速适应了接电话的人是谢灵归,“……谢先,抱歉打扰。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刻汇报给楼总。”

谢灵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休息室紧闭的门:“他在休息。什么事?”

“三号码头那边海关突击核查。”王奇语速加快,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不是常规流程。带队的是总署稽查司的人,直接绕开了市局。理由是接到实名举报,指向我们一批即将出关的精密仪器配件,涉嫌高报退税,而且……可能涉及未披露的军民两用技术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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