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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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办法爬阶梯,所以付初谦替他把床垫拽下来,横铺在地毯上,就连姜柏平时爱搂着睡觉的鲨鱼抱枕也被付初谦拍得很平整,放在他的临时小床上。
姜柏抱着小鲨鱼,望着天花板,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他发现自己不像从前那样会因为受到伤害而怒气冲冲,姜柏提不起劲去愤怒,有些窝囊地庆幸碾过脚背的不是汽车,十分没出息的没法在脑袋里开启一场关于报复的幻想。
姜柏决定把今年的日愿望替换成再也不要见到徐朝知,也决定以后都不要乘坐或者驾驶两轮电动车。
“付初谦,”姜柏想了想,轻声在黑暗里说话,“你睡了吗?”
“睡不着吗?”
他听见付初谦从床上坐起的声音,紧接着是帘子拉开的声音,姜柏转头去看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剪影,下一秒付初谦已经站到了姜柏的“床”边。
“不要开灯,”姜柏伸手向上揪住付初谦的衣摆,“晃眼睛。”
“好,”付初谦盘腿坐下来,很迟疑地去碰姜柏膝盖上的纱布,“疼得睡不着吗?”
除了骨折的地方,姜柏的小腿和膝盖上有多处擦伤,在急诊处理的时候裤子布料和伤处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姜柏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出血。
其实现在也挺痛的,不过姜柏不想为没法挽回的事过多纠结和抱怨,他摇摇头,向付初谦解释:“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徐朝知他不正常,”姜柏干脆利落,“你不要再瞒着不说了。”
付初谦没说话,姜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到付初谦的眉毛垂下去,压得眼窝很深,手肘搭在膝盖上,仿佛很自责,很苦恼。
“姜柏,不管你信不信,”他低声替自己辩解,“我都不是想和他一起伤害你,也没有替他隐瞒。”
“我知道,”姜柏放开小鲨鱼,捏了捏付初谦的手,“我不是怀疑你,就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在今天之前,姜柏可能还会警惕性颇高、言辞尖锐地审问一番付初谦,可现在他没办法将付初谦揣测成讨厌的人,因为根本没有讨厌的人会不厌其烦地替姜柏做许多事,永远好脾气,真诚地为他感到着急。
“上个学期刚开始时,我发现他会半夜下床站在你的桌位前,呆呆地站着不动,什么也不做,并且越来越频繁,偶尔还会翻动你桌上的东西,然后又一声不响地回自己床上。”
“因为确实很奇怪,所以我…录了视频找他聊了聊,他说那是梦游,我知道他在撒谎,”付初谦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拿视频去找了辅导员,要求让他搬走,不过你也知道,辅导员习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因为宿舍里没有什么东西遭到破坏…当面对质的时候,他情绪很激动,坚持我在冤枉他。”
姜柏听得眼前一黑,他都能想象徐朝知是怎样撒泼放刁的,这样的场面姜柏十分熟悉,因为每次冲突都以此为结尾。
“你应该告诉我的,”姜柏插了一句,又提醒付初谦,“不要道歉。”
“抱歉…好的,”付初谦摇摇头,“但我觉得如果当时的你知道,一定会非常气地要抓他现行,只会加剧矛盾,他本来就鬼鬼祟祟,我怕他会对你动手…姜柏,他好像把一切都想得很周全,我找不到证据,而且你那时也很讨厌我。”
“对不起,”姜柏忍不住道歉,“我们每次吵架你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
“我还看了很多新闻,最多的是投毒新闻,”付初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所以每天早上我会早点起床,把你水杯和水壶里的水倒干净,怕他晚上在里面放了什么。”
“…”姜柏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以为是徐朝知故意恶心我,每天醒来都没水喝。”
付初谦呃了一声,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在姜柏的目光下脱口而出:“抱歉。”
姜柏叹了口气,重新抱紧小鲨鱼。
他脑袋有些乱,细想之下头皮发麻,总觉得过去一年他活在魔鬼的监视当中,而付初谦像那种死脑筋但又很可爱的骑手,每天挥舞着剑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十分努力地想要保护姜柏,但由于姜柏始终不知情,所以并没有给骑士太多好脸色,反倒是附赠了几个白眼。
而且付初谦说的也没错,如果当时的姜柏知道,一定会埋伏到深夜,在徐朝知站在他桌位前时掀开帘子破口大骂,吵得鸡飞狗跳,然后徐朝知边尖叫边抽出一把刀要杀姜柏——毕竟姜柏只动嘴不动手,但徐朝知动嘴还骑车。
“假如,我是说假如,”姜柏心脏胀胀的,“要是住在这里的不是姜柏,是赵柏,王柏,你也对他们这么好吗?付初谦,我怎么觉得你傻傻的。”
他原本只是举例抱怨,但付初谦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件事来,皱着眉想了一会,一本正经地给出答案:“应该不会,不过我还是会尽量礼貌一些。”
“干嘛偏偏是我?”姜柏很疑惑。
“刚搬进来的时候,我得了很重的感冒,烧得厉害,”付初谦慢慢回忆,“你看我趴在桌上,问我是不是不舒服,给了我布洛芬和热水。”
“就因为这个?”姜柏很震惊,因为这件事比起付初谦多次见义勇为,根本不值一提。
“对,”付初谦点点头,又去轻轻触碰姜柏的小腿,“还痛吗?”
天啊,姜柏觉得付初谦简直是一个笨蛋。
而且还很好骗,姜柏言语暗示了几句自己睡不着心情低落如果有人陪着一块睡在地上就好了,付初谦就行动力很强地把自己的床垫也拽下来,铺在姜柏的旁边。
“好了吗?”姜柏把被子拉过头顶,“太亮了,你快点。”
“好了。”付初谦把灯重新关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悠长的呼吸声在姜柏的旁边响起。
姜柏吸吸鼻子,又闻到付初谦被子上的淡香味,他昨晚还盖过。
他们躺了一会,姜柏又开始故技重施地叫付初谦的名字,听到付初谦迷迷糊糊应答的声音,鼻音浓重。
“医说接下来我都只能躺着不乱动,”姜柏声音又低下去,“好无聊。”
不能化妆,不能穿裙子,不能出门看秀,还有刚交到的朋友蔡熠,都不能。
付初谦没回答,姜柏以为他睡着了,下一秒他又半梦半醒之间伸手过来圈住姜柏的手腕,用大拇指摩挲着姜柏腕骨上的凸起。
“我陪你玩。”
姜柏大脑嗡嗡响,忍不住把付初谦的小拇指拽在手心里。
他觉得很安心。
像心悸时伏在付初谦的背上、受伤了抓住付初谦的衣领和听到付初谦非常笨地做了诸多努力一样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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