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县城里来的老板(1 / 4)
那气息在阳光里,几乎看不见,但我似乎闻到一丝极淡的、昨夜那种土腥甜腻的味道,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我指尖那股温热感也潮水般退去。
黄大浪的声音响起,听着轻松了些。
“行了。‘阴绊儿’化了。让孩子好好晒晒太阳,喝点热粥,养几天就没事了。”
我浑身一松,这才发觉自己后背也出了一层细汗。
“十三,这就好了?”
我娘端着粥碗,紧张地问。
“嗯,好了。”
锁柱这时睁开眼睛,眼神清亮了不少,看着我们,小声说。
“娘,我饿。”
这一声“娘”,叫得我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忙不迭地把粥碗递过去。
“哎,饿了好,饿了好,快吃,多吃点。”
我爹站在门口,望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早饭后,我爹去老孙家报信。
孙家两口子慌慌张张跑来,看见锁柱好端端喝着第二碗粥,抱着孩子又是哭又是笑,千恩万谢,非要给钱。
我爹我娘推辞不要,最后推让不过,收下了一篮子鸡蛋。
等孙家抱着锁柱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可安静下来没有多久,我家的大门便被一个男人推开。
进来的是个男人,四十来岁模样,穿着身半新不旧的深蓝色呢子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没进眼睛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焦躁。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鼓鼓囊囊的。
“请问,十三先生是在这儿吗?”
他开口,带着点县城口音,不算重,但跟咱这屯子里的土腔比,还是能听出差别。
我爹站起身,打量着来人。
“你是?”
“哦,我姓赵,赵德顺,在县里开了一家‘利民宾馆’。”
男人赶紧掏出烟,是带过滤嘴的,给我爹递。
我爹摆摆手,他就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烟雾缭绕里,那眉头皱得更紧了。
“冒昧打扰,实在是……实在是遇着难处了,打听了不少人,才寻到这儿。”
我娘端了碗水过来,赵德顺接了,却没喝,放在旁边的磨盘上,眼神直往我身上瞟。
我心里有了点谱,大概又是哪路“不干净”的找上门了。
合着自己出马一共也没有多久,这名传的到很快。
“赵老板,坐。”
我指了指院里的矮凳。
“有啥事,慢慢说。”
赵德顺坐下,又狠吸了两口烟,这才开口,声音压得低,像是怕被谁听了去。
“十三先生,不瞒你说,我那宾馆……闹鬼!”
这话一出,院里静了一瞬。
连扒在我脚边打盹的小狐狸都支棱起耳朵,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
黄大浪的声音立刻在我脑子里响起来,尖细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
“哟呵?城里的水泥匣子,也兴搞这套路?新鲜!”
我没理他,看着赵德顺。
“具体咋回事?”
赵德顺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就这俩月的事儿!先是住客反映,晚上,特别是后半夜,总能听见走廊里有高跟鞋走道儿的声儿,‘咔、咔、咔’……不紧不慢的。可服务员查了,那层楼压根没女客入住!后来,更邪乎了,有好几个客人都说,亲眼瞅见一个女的,长头发,穿着身红衣裳,在走廊里晃荡,最后……最后就进了四楼的404房间!”
他顿了顿,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404那屋,自打出事,我就给锁了,没人住!可他们都说,那红衣女人走到门口,门就自己开了,她进去,门再自己关上……一点声儿没有!”
“闹开以后,生意一落千丈。现在别说四楼,三楼都没人敢住。再这么下去,我这宾馆非得黄摊子不可!”
赵德顺越说越激动。
“十三先生,我真是没辙了,托关系打听,都说朱家坎的李十三年纪虽轻,但有真本事,能通……能请仙家办事。您可得帮帮我!”
他说着,弯腰打开那个黑提包,从里面掏出几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钞票,都是十元一张的“大团结”,崭新,嘎嘎新。他数出八沓,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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