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县城里来的老板(2 / 4)
“这是八百块定钱。规矩我懂。”
赵德顺眼巴巴看着我。
“只要您能把这事儿平了,让我宾馆消停,事后,我再给您这个数。”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两千。
加上这八百,就是两千八。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两千八百块钱。
在朱家坎,这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能起三间敞亮的砖瓦房,能给爹娘扯多少身新衣裳,买多少斤肉,吃多少年细粮。
我爹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也未必能攒下两百块。
我爹我娘也明显被这数目震住了,张着嘴,看看那钱,又看看我,没出声。
小狐狸用脑袋蹭了蹭我的小腿,吱吱叫了两声。
柳若云清冷的声音也在此刻幽幽响起,直接传入我脑海,带着提醒的意味。
“十三,当心。城里的地界,尤其这种迎来送往、人气杂乱之处,浊气重,善恶交织。怨气藏在这种地方,反倒不易被阳气冲散,一旦成形,怕是比乡野间的更难缠。”
黄大浪嗤笑。
“柳小姐,你就是太谨慎!再难缠,能缠得过咱们的手段?两千八啊!够咱家十三娶十个八个媳妇儿,顿顿吃烧鸡了!”
我没理会脑海里仙家们的拌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炕沿上那八沓钱。
硬硬的,边缘硌着指腹,真实得有些烫手。
阳光照在蓝灰色的钞票上,反射出一点诱人又让人心慌的光。
“赵老板。”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还算平稳。
“这事儿,我得先看看地方。”
赵德顺一听有门,脸上立刻放出光来。
“应该的,应该的!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弄了辆侧三轮摩托,就停屯子口,现在就能走!”
我看了一眼爹娘。
我爹重重地抽了口终于点着的烟袋锅,烟雾笼罩着他黝黑的脸,看不清表情,最后只说了句。
“小心着点。”
我娘则是担忧地攥着围裙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拿出我那件半旧但干净的深蓝色外套,递给我。
“早去早回。”
她只说了一句。
我穿上外套,对赵德顺点点头。
“走吧。”
小狐狸“噌”一下窜到我肩膀上,稳稳蹲住。
黄大浪在我耳边嘿嘿直笑,柳若云则恢复了沉寂。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军绿色的长江750侧三轮摩托车,在这土路屯落里显得格外扎眼。
赵德顺让我坐进侧斗,他自己跨上主座,一脚踹着火。
摩托车“突突突”地吼叫起来,喷出一股青烟,颠簸着驶上了通往县城的沙土路。
风呼呼地刮过耳边,路边的田地、房屋飞速倒退。
这是我一次坐摩托,心还是不由得跟着车身的颠簸忽上忽下。
肩膀上的小狐狸倒是惬意,眯着眼睛,蓬松的大尾巴随风摆动。
利民宾馆是栋四层的长方盒子楼,贴着白色和马赛克相间的瓷砖,在这条街上算是挺打眼的建筑。只是这会儿门口冷清,玻璃转门半天不见人进出。
赵德顺把摩托停在后院,引着我从正门进去。
推开那扇沉甸甸、有些滞涩的茶色玻璃门,一股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那是股复杂的味儿。
劣质消毒水试图掩盖一切,却混着更顽固的、来自地毯、窗帘和墙壁的陈旧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甜腻得有些反胃的廉价香水味。
而在这所有的气味之下,像冰凉的水底潜流,一丝阴冷的风,贴着光滑的水磨石地面卷过来,无声无息,却精准地钻进了我的脖领子,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前台有个无精打采的女服务员,看见赵德顺,赶紧站起来。
赵德顺摆摆手,示意不用管我们。
大堂里灯光不算明亮,照着一组暗红色的绒面沙发,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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