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脱马(1 / 4)
翌日,柳家离京遇害的事情才渐渐传开。
坊间皆叹,柳家长子命途多舛,不但早年失了恃,如今刚金榜题名竟又失了怙,还得丁忧三年,也不知届时还有没有如此风光。
而朝中又因此事互泼脏水,指摘为对党买凶杀人、心狠手辣。
处在舆论中心的新科探花郎则未发一言,在薛璟的陪同下,去了南城那辖地的府衙认领尸首。
还如旧时一般,二人坐在薛家那辆马车中,并行而坐,只是各自静默。
薛璟昨夜不得好眠,思索了一夜柳常安指使卫风杀灭柳家的可能性,可情感却每每都将他盘出的可能给捏碎。
辗转反侧一夜,今日一早他便拉了南星,问他少爷昨夜如何。
南星说少爷心情不郁早早睡下。
随即他又顺着话,问前夜如何。
南星想了想,说他困倦地先睡下了,少爷还在屋中挑灯苦读,至天明时才强打精神去了殿试。
看他神情认真不似作假,薛璟心中稍定,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只是一路到了府衙,他也未想明白。
柳常安看着柳焕春尸首,面露悲戚,收了遗物,便去张罗丧葬。
薛璟要去上值,便请了福伯帮忙,又有锦翠在侧,各处置备倒也有条不紊。
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柳常安披麻戴孝,将柳焕春与乔婉容同葬一穴,再挑了地方,把吴家抛弃的二房母子也葬了。
一时间,京中皆称颂他高义。
薛璟夜夜回城后陪他守灵,左右也没再察觉其他异样,便先将心中猜疑放下。
头七刚过不久,薛璟下值回城前,接了小武来信,说寻到一个线人,知晓城东那处院落的人马究竟清空至了何处,约了黄昏时节于一处僻静处见面。
他赶紧回了小院,打算先同柳常安用膳,看看他的状况,交代一声再出发。
柳常安一身素白孝衣,只吃着一盘清汤寡水的素菜。
丁忧时期,忌食荤腥,连甜食点心也吃不得。
几日下来,好不容易养出的那一点肉又消了不少,看得薛璟满心不是滋味。
这人都如此尽孝了,再怀疑他行凶,实在说不过去。
“回头让翠姨每日早晚都给你炖份蛋羹,吃不得猪油,那就偷用点菜油,瞧你又要瘦成皮包骨了。”
柳常安笑道:“前些日子宴席吃得多,如今正好吃得清淡些。我是因这些日子夜里守孝睡得不踏实,所以才瘦了,过段时日就好,放心吧。”
薛璟无法,陪他坐着抄了会儿经,待时间差不多,才往城东去。
出门前正撞见背着一捆柴进院的卫风,多瞥了两眼,见并无异色,才匆匆走了。
约定地点是一处仓库,四下没有住户,寂静无人,偶有几声才从惊蛰后冒头的虫鸣。
薛璟往周遭看去,空无一人,夜风微凉,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他心下一沉,与小武相视一眼后,两人立刻蹑脚猫腰,贴墙往血气传来的方向去。
果然又如他所料,库房旁的野草从中躺着一具尸体。
他叹了口气,四周探查无人,这才上前查看。
这人应该提前发现有人刺杀,手执兵刃稍做了反抗,但对方攻势极猛,很快划伤他持剑手腕,随后一刀割喉毙命。
那些伤口齐整干脆,看得出对方出手十分快捷凌厉,而且……
和破庙中柳二身上那些利落伤口十分相似……
薛璟心中一紧,让小武在一旁盯着,掏出火折子,细细打量一番。
很快,他在尸首手指间找到了一缕炸了毛的红色丝线,应当是两人争斗时,不小心扯下的。
薛璟挑起那根红线的手微微发抖,胸腔像是突然滞了块大石。
断影刀的黑包袱上,就缀着一枚红色络子……
他呼吸猛然加重,突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几息后,他瞥了一眼还在观望附近动静的小武,将那丝线藏进袖中,又抹了把脸,才站起身。
说不准,卫风那络子完好无损,此处留有红丝权属巧合。
就算此事与卫风有关,他作为万安镖局余存,截杀祥庆坊的人也情有可原,只是这线人碰巧倒霉撞上。
如若破庙的血案亦是他做的,权当是为旧主乔婉容报仇,也说得过去。
这事……与柳云霁一定没有半分关系……
那个乖巧又怯懦的小狸奴,不可能……
拳头猛然握紧,他有些不敢再想下去,赶紧甩甩脑袋,抛开这些想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具尸身上。
“这线人是哪儿寻来的?”他走到小武身边轻声问道。
“是在城东那处庄子附近寻到的。说是当地农户,被那庄子的人占了地,想要讨回公道,说看见他们往哪儿去了。”
小武答道。
薛璟哼笑一声:“手里拿着把解首刀,还敢自称农户?”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