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不必这样安慰我。”司雁浓无奈地说。

柏恩脸色变臭。

幸亏，阿忒司失踪一事很快就解决了，之后两人在学校里按部就班上课，高考在即，班里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司雁浓敏感，他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儿。

“你这次放假回家吗？”柏恩问。

司雁浓摇了摇头，“不回了，总感觉最近阿忒司和我哥都很忙，不打扰他们了。阿忒司以前时不时会找我的，最近找我频率少了很多。”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柏恩，犹疑不定道：“是不是……调查局出了什么事。”

柏恩没回答他，但没回答也是一种态度，司雁浓明白了。

几十秒后，他放弃猜测，下笔写题。

“你不担心吗？”

“担心，但如果真的发了什么，也不是我能解决的，我相信阿忒司和哥哥。”

柏恩定定看着司雁浓，许久后说：“你变了。”

司雁浓笔尖顿住，他并非没有感觉到，比如寒假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写过日记了。

在经历死里逃、见到吸血鬼这种奇幻的物之后，司雁浓终于看见了这个世界。

不是那些书中由文字与幻想构成的世界，而是真实的、伸手可触的世界，而在终于看见世界之后，个人也就变得渺小了很多，那些曾经困扰他束缚他的东西司雁浓仍然忘不了，只是他学会了不去刻意想起。

见到足够大的世界后，连勇气都会随之增长。

……

司雁浓以为曾经面对过死亡的自己会变得强大得足以面对任何事。

后来他发现不行。

不知道哪一天，他突然猛地意识到，他好久好久没见过、听到阿忒司的任何消息了。

他本来不会这样迟钝，只是身边的柏恩一如往常，这种安全感麻痹了他。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司雁浓知道不能再拖了，他要回去看看哥哥。

司景的变化让人心惊。与阿忒司失踪那些天的疲惫不同，司雁浓现在看见的哥哥比没遇见阿忒司时更加沉寂冷硬，像是一捧燃烧过后熄灭的火山灰，死气沉沉、厚重、令人窒息。

司雁浓本来想来司景的公司亲口问他阿忒司怎么回事，可司景抬眸，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照过来时，司雁浓心下瑟缩，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一刻，司雁浓意识到了他不是阿忒司，对于他哥哥而言，他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能做的或许只有——接受。

接受这样的哥哥，而不是一次次徒劳地尝试改变他，这样的做法只会让他们之间本就稀薄的血脉被越推越远。

只是他也才十八岁，他还是会跟柏恩提起阿忒司的不知去处，提起哥哥的变化，言语中多少暴露出了自己的不解。

……或者说是不甘。

“可是我是他的弟弟啊，亲弟弟，我们一起长大，他为什么不愿意为了我……”司雁浓停住了，为了他怎样呢？他不知道。

说出这些话时，司雁浓只为发泄，并不期待柏恩真的能给他什么意义深刻的回答。

“感情的浓度，与时间有关，但并不是时间能决定的。”柏恩说。

这一刻，惊讶压过了司雁浓内心的惆怅，他眼睛微微睁大，“天呐，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种族歧视？”

司雁浓失笑，长时间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竟然不知不觉松动了些。

夕阳逐渐淹没在天边，两人一人端着瓶汽水坐在城墙上，开始漫无目的地聊起一些别的话题来。

“你想上哪个大学？什么专业？”

“吸血鬼可以找什么工作？调查局会给你安排吗？”

“你说我们这样逃课出来，老师会怎么样？”

“……不是逃课。”柏恩一口气饮近剩下的汽水，“我找老师请假了。”

听到这句话，司雁浓一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无力倒在柏恩身上，看着夕阳的眼睛逐渐失神。他突然有很多想说的话，那些话全部堵在胸口和喉咙，让他憋闷，可他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昏暗，四周少人，司雁浓说：“你知道吗？我害怕水。”

这句没有来由的话很轻，轻得飘散到空气中无影无踪。

柏恩握住司雁浓的手，也很轻地应了一声。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告诉司雁浓，他在听。

司雁浓顺势把脸埋到柏恩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我还有点怕黑，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怕走在路上的时候，周围那么那么多的人，风好大、好冷，却也在透过我吹拂别人。”

他埋着脸没动，手一下子抬起了精准地捂着柏恩的嘴巴，“不准笑我矫情，你就当我喝醉了。”

喝的是汽水啊。

柏恩另一只手抬起司雁浓的脸，顺手揉了揉，“没有说你矫情。”

“我只是想说，”柏恩凑近，眼神认真，“你很勇敢，很坚强。在森林里，每种动物都会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存方式，你找到了，所以你也很敏锐、很聪明。”

司雁浓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脱口而出，“我觉得我最近太依赖你了，这不对。”

“也不能太敏锐。”柏恩垂眸，“那样会丢掉自己手中的猎物的。”

周围只剩下灯光，两人准备返程，司雁浓开玩笑问：“那我是森林里的什么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