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03
他去长安街排队买傅玉铭爱吃的蛋挞,一家老门面,门头残破,人流却排到长街尽头。一半奶一半蛋,烤得香脆的酥皮,滚烫的黄油蛋液兜一嘴,别家的口味繁杂,就他们家只卖原味的,从不搞噱头,用料也实打实。
买了蛋挞回家,傅玉铭却不在。他等到深夜,还是熬不住先睡了。睡到迷迷糊糊时感觉一具冰冷的身体水蛇般滑了进来。他眼睛没睁,手习惯地将人揽进怀里,睡意惺忪地说,桌上买了福源斋的蛋挞,我放锅里捂着,估计还是凉了,你去热热吃了吧。
怀中的人抬起头,献上香甜的唇,唇齿间是蛋挞的甜腻味道,舌尖灵巧地刮了一轮齿周,又勾缠着另一条软舌,一进一退,像在做什么游戏。
骆扬被他这么一闹算是彻底醒了,他俯下头深吻过去,傅玉铭倒逃了,懒洋洋地说,嘘,睡吧,我好累啊,没力气了。美人虚软了身体,像被抽了骨头,陷落到松软的被褥里,倒像是骆扬强人所难了。
骆扬的脸还滚烫,可看着傅玉铭倦怠的样子,还是颓然地偃旗息鼓,朝傅玉铭眉间吻了吻,让他好好睡,去卫间和冷水龙头斗争了一把。在盥洗室他看到了一些血污的痕迹,不动声色地用水冲了去。
傅玉铭虽住了下来,屋里却没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添点活气儿。傅玉铭行为处事都安静得不像话,也没什么旁的爱好。细算下来,真正与骆扬待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他总是白日里睡觉,夜晚则会出去,有时连着几天都不见踪影。
夜里回来时,他会先洗一个冷水澡,洗去那些脏污和堕落,洗得只剩一身清白的骨头,才毫不避讳地钻进骆扬的怀里,用一身冷冽的寒气驱散被窝里的暖气,头发湿漉漉地打湿了骆扬的胸口,有一股橘子水的香气。
骆扬从后背搂住他,有些话想说,却又无从开口,心里像是梗了根刺。他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骆扬想让他不要再做这种皮肉意,自己可以养他。傅玉铭却只是懒洋洋地摇头,眉宇间有些不耐。骆扬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傅玉铭才冷淡地撇开眼,用疏离的腔调叫他一句骆先,是要赶我走吗?骆扬一下便软了,哑了嗓音,拽着他的手腕,瞧着他,渐渐憋红了眼睛。傅玉铭一愣,抬起手碰了碰他的眼角,又蜷起手指,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他起来,傅玉铭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出了门。下班后,买了熟食,因原来回家的道封路,绕路走了条远道,恰经过之前碰到傅玉铭的那条花街,天色虽不算晚,但竟出乎意料地冷清,往日里的繁盛情况已不在了,残余的几只雀鸟都姿态惫懒,神情紧张。
等红绿灯时他听到有人说:这儿居然还有人?现在哪还有人敢招妓呀,还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原来是本市又发了几起命案,官方对案情披露的不太详细,但私下都流传,死的那几位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老资历的嫖客,熟门熟路,无不意外地被自己养的鹰啄了眼,割了下体,死相凄惨。也不知道是谁下手那么毒。
一人阴笑了笑,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跟婊子谈什么良心,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不仅心狠,手段也毒。他们哪有真心?
这世道不太平,骆扬想到呆在家里的傅玉铭,有些担心,想劝他以后别出去了,虽说死的都是嫖客,可万一那人杀红了眼,傅玉铭怎么办呢?
他想了想,便加了油门,匆忙往家赶。还没进小区,远远却看见傅玉铭站在小区口,穿着件缀了亮片的紧身衣,露着一截细腰,低腰的紧身皮裤将臀部裹得紧翘浑圆,他还画了淡妆,眼神流转间有一点勾人的妩媚。很快就有一辆豪车开了过来,傅玉铭朝车里看了看,与驾驶座的人交谈了两句,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骆扬想也没想就驱车跟上去。
车开得不快,但越开越偏,渐渐向郊区走。最后进了一个豪华的别墅区,骆扬想跟进去却被保安拦在了外头,眼睁睁瞧着那车子消失不见。
骆扬坐在车里,一股寒意涌上心脏,连血也冷凝了。他靠着车后背,双眼直勾勾盯着车顶。
傅玉铭肯留在他家,他就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而今真相被撕裂给他看,他才痛得恍然。也许真应了那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待他多好,他也不会真把你当回事。
骆扬缓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开车。
也许是心不在焉,开到一半,车胎爆了,索性下车行路。
郊区人烟稀少,两侧栽了不少冬青,有几点白色的小花被风吹落,飘在他肩头,他摘下一看,是纹在傅玉铭脊椎处的冬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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