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李白泽始终觉得,论及没有心,贺唯才是那个更没有心的人。李白泽就算被贺唯指责到心烦意乱,他仍然有心的跟着救护车去到医院,看着因为注射镇静剂后昏睡的贺唯进入拥有人造omega安抚信息素的特殊病房。
李白泽没想到自己休新年假期还要来到工作的医院,第九区交通不便,无法选择让救护车去往哪家医院,只能就近。
李白泽为贺唯办理住院,缴纳医疗费用,一路上心不在焉的与同事们打招呼。
他做完一切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待着病房里的贺唯清醒,其实病房内有一道玻璃幕墙,幕墙里侧放置病床,空间里会释放人造安抚信息素,幕墙外侧是家属的陪同区和医护人员的观察区。
现在病房里没有医护人员在,只有贺唯一个人,李白泽也不太想进去。
他脑袋里想着有关信息素紊乱症的信息。
致使alpha和omega罹患信息素紊乱症的原因有很多,情绪惊恐焦躁不安、外界压力过大、没有伴侣或者伴侣不匹配导致的性压抑、易感期或者情热期滥用抑制剂、腺体受创后遗症等等原因。
但缓解信息素紊乱症的方法却简单,接受alpha或者omega信息素安抚。这算是一个几乎无法彻底痊愈的疾病,长时间缺乏信息素安抚就会复发,医一般会建议患者找到一位合适的伴侣,一劳永逸。
李白泽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手心出了点冷汗,他向路过的同事要了几张纸巾,又握在手里。同事关切的对他说不要担心,李白泽点了点头。
走廊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先是从家中过来的高盟和谭亚,再是神出鬼没的只见过一面的贺唯的保镖,保镖问过主治医有关贺唯的病情后,去到走廊末端的打电话。
在最后,游梦也来了。住的近就是会消息传递的快,游梦问李白泽说:“怎么回事?”
李白泽抬眼看表情焦急的游梦,简单的说:“贺唯病了。”
保镖打完电话走过来,与游梦介绍自己后,请游梦又到走廊窗户边交谈,李白泽见他们说了一会话,游梦接起一个电话。
李白泽想走过去对他们说窗边漏风会冷,有话可以在他面前说,不用避开。李白泽没有动,他觉得有些累。
事情不由李白泽的心意发展,这是李白泽早已常常体会,他不愿意为此在其中多说无用的话,疲于做无效交流。
李白泽看向围在他面前的高盟和谭亚,对神情担忧的他们笑了一下,说:“都回家去吧,回我家也可以,自己挑个喜欢的房间住,饭菜自己做,我做的难吃,就不给你们做了。”
高盟说:“其实也没太难吃,谭亚,对吧?”
谭亚说:“还行。”
李白泽笑了下,伸出手臂推了推高盟和谭亚:“舟车劳顿的,去休息吧。”
高盟弯下腰,他的双手搭在李白泽的肩膀上,他让李白泽看着他,他语重心长地说:“我很不希望你重蹈覆辙,但我看到你还能与他同居,也明白你对他还是有感情,李白泽,一个人有一个人必须要走的路,我不能左右你,但仍然想用作为朋友的身份来劝你,万事万物,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谭亚在高盟说话的时候去也弯下腰来,浅淡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视线停留在李白泽紧抿的嘴唇上,在高盟讲完后,他视线上移到李白泽不坚定慌张的眼睛,他开口说:“小泽宝贝……”
只说了个称呼,李白泽和高盟一起看向他,李白泽向他比了一个禁言的手势,谭亚挑了下眉,笑着说:“李医,提一个很小的建议,如果对方让你感到难受,那就一定让对方痛上加痛,或许会收获意外的东西,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谭亚说完就直起腰,拉着高盟的手臂离开。
李白泽又双手交握的坐了一段时间,直到游梦走了过来,坐到了李白泽的身边,她的手掌覆在李白泽交握在一起的冰凉的手掌之上,轻声对李白泽说:“小泽,放宽心。”
李白泽点了点头,他问游梦:“妈妈,你们讲了什么?”
游梦看向李白泽说:“我和贺唯的妈妈打了一通电话,从他妈妈那里知道了一些你没讲过的事,关于你和贺唯谈恋爱的事,秘密谈了很长的时间,他因为你变得有些偏执,他们希望你能对他负责。”
李白泽没想到贺唯会与家人坦白的,最近没想到的事情很多,多到已经有些麻木的习惯。他扯动了下嘴角,做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没想到快要二十九岁了,会被找家长。”
游梦笑了笑:“没关系的,以前没被找过,现在补上。”
李白泽有点了点头,游梦说:“前几天就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不对劲,跨年夜的时候,见他总是看你,你们离开的时候,我站在窗边模模糊糊的看到你们牵手,下着雪看不太清,想着是看错了。”
“下暴雪的夜晚,我发消息给他,问他你们怎么没有联系方式,他和你的说词不一样,你说是另一部手机有联系方式,他回复说是,他之前做错了事,把你惹气了,你把他的删掉了,一直没再加上联系方式。”
“我又问他怎么找到你的,他说他有你的联系方式。我问他是哪个联系方式,他又含含糊糊的回复说你常用的那个,你哪里有常用的那个,好几年了,你只用一个手机号码和那个手机号码注册的社交软件,另一个是拨打电话永远提示关机,发消息永远无法得到回复。那天晚上我又试了一下,还是关机,消息没有回复。”
游梦轻声叹了口气:“你们竟然是连撒谎都不会提前串通的关系,真的很奇怪,直到今天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
李白泽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道歉似乎有些轻飘飘的,李白泽却也不知道再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让道歉郑重一些。
游梦说:“小泽,没关系。”
游梦问:“你到底谈了几次恋爱?”
李白泽无法不再坦白,事到现在再撒谎毫无意义,他说:“就一次,和贺唯。”
“从什么时候?”
“应该算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吧。”李白泽皱眉想了一会,他想起贺唯在那个时候跟他说试试,又想起三个小时前,贺唯情感真挚地说后悔跟他试试。到底在试着做情侣还是秘密情人,这两者的界限,李白泽一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模糊不清,他苦涩的笑了笑,既不想再说谎,也想维系体面,他对游梦说,“那个时候应该也不算是,我有些忘记了是什么时候真的谈起了恋爱,贺唯应该知道,他醒的时候可以问问他。”
游梦看见李白泽在苦涩的笑,听他没有情绪起伏的讲话,好像他与贺唯的感情伤人至深,提起来都不敢显露真实的负面情绪。
游梦问他:“你离开第三区是因为什么?”
李白泽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想了很长时间,很不好回答,好像有很多的理由,无法一言概之,也不好把过去的每一件心事讲出,好像讲出来就会过分矫情。
他垂眼看着深棕色的地板,在另一家医院的地板也是这个颜色,曾经他也在那家深夜急救自己的医院病房里盯了一段时间的地板,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偏一下头就看到悬挂着的药水,耳边很很安静,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虽然昏沉,但依然能够记起深夜里酒后的危险荒唐行径。
在高盟没有进入病房的时候,李白泽自己默默的感觉到很丢脸,想要快点离开,他从病床上坐起身,在拔掉输液的针头前,出神的盯着病房的深棕色地板了看了一会,他在想,自己是做医的,时常会叮嘱病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自己反而变得不爱惜自己身体且罔顾自己意愿。
针头最终还是被他拔下,恰好被进入病房的高盟看到,高盟情绪激动的扇了他一巴掌,让他脑袋清醒一点,不要发疯。
高盟将他的行为定性为发疯,真的有在发疯,声嘶力竭的喊叫是在发疯,安静的伤害自己也是在发疯,李白泽只是选择了安静的发疯方式而已。
可到底为什么会发疯呢?
这大概是李白泽近期少有的真诚言语:“妈妈,这个世界真的很糟糕,没有真正的公平公正,缺乏包容,付出得不到正向回报,愿望难以实现,期待会落空,永远会有不如意的事情发。”
李白泽对游梦说:“这样糟糕的世界,让那个时候的我快要疯掉了,我需要出去走一走。”
游梦沉默多时,李白泽说需要出去走一走,实际上,李白泽离开之后没再回去过,游梦从第三区来到第九区时,她看到李白泽的事业和家产,她明白李白泽把第九区当了家。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