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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1 / 1)

谭亚笑着看向李白泽,李白泽震惊的微微张着嘴看着谭亚,谭亚笑的开心,又问:“小泽宝贝,这有什么不对吗?”

高盟也神情震惊的看向谭亚,又看向李白泽:“亲爱的,你又谈恋爱了?!”

餐桌上突然变得安静异常,所有人都看向李白泽,李白泽从没有想到过会发这种事情,谎话还可以得到验证。

在寂静里,李白泽听到贺唯发出一声冷笑。

李白泽向贺唯看去,贺唯的眼睛微微发红,覆着一层泪水,真真切切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贺唯的手掌捂住眼睛,李白泽仍然可以看到眼泪从指缝里流出,从脸颊流到下巴,李白泽听到贺唯说:“李白泽,冰天雪地的,也可以很热闹。”

贺唯站起身,离开餐厅,李白泽看着贺唯离开的背影,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想要去追情绪崩溃的贺唯,但没有立即追上去,他的手掌撑在大理石桌面上,桌面触感微凉,他低下头看向桌面,听到谭亚制造热闹不闲事大的说:“他被气哭且被气走了。”

谭亚笑问高盟:“你怎么不哭。”

高盟说:“我们beta一向坚强,不像脆弱的alpha。”

李白泽看向说话的高盟,高盟满脸严肃不赞同的看向他,他轻声叹气说:“我以为你会很决绝。”

李白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了一会,还是决定关心一下贺唯,对高盟和谭亚说:“我去看看他。”

李白泽在卧室里找到贺唯,贺唯坐在沙发,眼睛泛红,已经不再流泪。李白泽走近贺唯,贺唯抬眼看他,李白泽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亲爱的小泽宝贝。”贺唯没回答要不要喝水,他重复过高盟和谭亚对李白泽的称呼后,他又对李白泽说,“李白泽,我很后悔当时帮你,我不应该多管闲事。”

李白泽听贺唯说后悔,说多管闲事,他想起多年前,在第三区那个拥有很美晚霞的傍晚,无助的站在滴水的床的自己。

距今过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李白泽已经无法感知到当时究竟是怎样的难过。

或许是很久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了,也或许是拥有了一颗强心脏。

就算是贺唯后悔多管闲事,那又能怎么办,一切都发了,贺唯管了很多次闲事。被欺负的李白泽也很后悔被欺负,可就是被欺负了,李白泽被贺铭贺朗欺负了,也被整个联盟的风气欺负了,甚至于也被贺唯欺负了,李白泽不也无能为力的只好选择向前走。

李白泽低垂着眼看着贺唯泛红的眼睛,他想,后悔了该怎么办呢,后悔没有任何效用。他务实的对贺唯说:“我认识一位在研究清除记忆的医,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贺唯眼睛泪光闪烁的盯着李白泽看,李白泽无动于衷的看着他,贺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没再用手挡住眼睛,声音微微哽咽的问李白泽说:“你没有心吗?”

李白泽没有说话,他沉默着递给贺唯纸巾,递纸巾的手举在半空中,贺唯没有接,他的手掌捂向颈后的腺体,脸上流露痛苦之色。

李白泽皱眉看着贺唯,贺唯却低下了头,捂着腺体的手掌越发用力,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沙发上的毯子,李白泽见过很多腺体出现问题的病人,在贺唯面露痛苦捂住腺体的时候,李白泽就意识到贺唯的腺体出现了问题。

“你怎么了?”李白泽想要拿开贺唯捂住腺体的手,却被贺唯大力的推开,他没防备的会被推,身形不稳的后退几步,直到腰撞到放置金鱼缸的桌子边缘,手掌扶住金鱼缸的一角才站稳。

金鱼缸被他撞得推移了点距离,李白泽看到鱼缸里的水在晃动,金鱼在不安的加快到处游动。

李白泽听到贺唯恨恨的说:“你为什么要向我告白呀?”

李白泽没有说话,又听到贺唯既痛苦又愤恨的说:“我为什么要喜欢你?”

李白泽看着贺唯低头流泪,又受到腺体疾病困扰,他心里很乱,却也意识到他不能再说什么话或者靠近贺唯,让贺唯情绪过激。

他手离开金鱼缸,扶着桌角,看着贺唯的眼泪从下巴流下,滴到卡其色的毛衣开衫上,他盯着开衫上颜色变深的那一点慢慢的扩大,感觉呼吸不畅,想要深吸一口气,却又为了不打扰贺唯自己平复情绪,只能让自己缓慢的呼吸。

贺唯的眼泪渐渐的不再流,他抬眼看向一动不动的站在金鱼缸前的,表情沉重的李白泽,贺唯说:“我应该听父母的话,和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子共度一。我们真的很不合适,你没有信息素,不能被标记,你没办法感知到我面对你时来自理和心理本能的缺失感。我们家庭也很不适配,一旦出了事,你根本无法助力维稳。我不应该和你试试的,不应该贪图和你在一起时的轻松。”

李白泽不知道贺唯这些话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十分后悔所致,他安静的听着贺唯说,安静的心里堵闷,逐渐喉头哽咽。

贺唯说:“你不应该骗我的,为什么曾经要流着眼泪说不想离开,那么的真心实意,实际上,要离开时一点招呼都不打。我以为你可能是缺乏勇气与我面对困难,我想,把一切弄回正轨,你就会回来。”

“想要快速把一切解决,人确实不能勉强自己,很容易出事。想着你可能会像之前那样,悄悄的去音乐会,想要等到你,也想要为当时陷入舆论的自己正名,我托音乐会主办方举办一场所有人种都能入席的音乐会,等到卖票结束,都没等到一个叫李白泽的beta买票,竟然也没有重名的人,连让我空欢喜的机会都没有。”

贺唯说:“很失望,也很伤心。”

接下来的事情,李白泽知道,贺唯在那场音乐会,因为独奏《山城之夏》出现重大失误,曾经的名誉彻底丧失掉。贺唯被质疑嘲讽严重,贺唯沉寂了很长时间,家族事业和大提琴都是。

贺唯再出现是在他十九岁时参与过的最权威的大提琴比赛,再度拿下那个奖项,李白泽不知道贺唯再度获奖的具体年月日,也不知道贺唯拉奏的是什么大提琴曲,因为他并没有关注,只是得知贺唯再度获奖。

李白泽听贺唯语气越来越冷的说:“《山城之夏》是我送给你和我的大提琴曲,表达爱和荣誉,在那场音乐会,它几乎把我的二十多年的努力葬送,没有爱,也没有荣誉。”

或许因为失望,或许因为伤心,也或许因为在拉奏时想到了离开的李白泽,当贺唯感受到大提琴曲里的留存的爱意时,再也无法专心于大提琴,他抬头看向坐在高台观众席上看不清的穿着礼服的人,无一处有李白泽在,灯光让人眩晕,握着琴弦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是贺唯人最耻辱的时刻,只要想想,在九八九年的第九区李白泽家中的贺唯仍然觉得耻辱,他捂住腺体的手在颤抖,在腺体疼痛的同时又感知到了耻辱。

他对大提琴有天赋并一直付诸于时间精力,日复一日的练习精进,从来没想到过会失利于此。

《山城之夏》这个曲子,他没再拉奏过,也没再听过,这一点倒与李白泽十分相同。

与李白泽同住的几天里,贺唯发现,李白泽真的不再关注于他,也不关注于大提琴曲,李白泽全然不听任何大提琴乐曲。

李白泽不知道他在比赛获奖时拉奏的大提琴曲,不知道那首大提琴曲的名字叫做《明日再来》,这首大提琴的知名度远远高于《山城之夏》,就算不是在音乐会也能听到,李白泽也不知道《明日再来》表达的是失序和疯狂,这个轻易在浏览器上搜索就能看到他的访谈。

那天他拉奏《明日再来》时,对李白泽的反应心存希望,李白泽两个简单的问题又让他很快失望。

李白泽从来听不懂他的大提琴曲,就如同李白泽从来无法正常感知他的信息素一样。

贺唯轻声发笑,笑到腺体连着脑袋在痛疼,痛到脸色发白,他突兀地对李白泽说:“来第九区见你,是说服我自己放弃你。你毫不关注于我,再见到我时,竟然还说爱我。”

“你的博爱,让我可笑至极。”贺唯痛到额角脖颈的青筋浮现,李白泽看着贺唯低下头忍受痛疼不再讲话,李白泽也没发任何声音刺激他,他静悄悄的拿出手机,给高盟发消息,让他拨打急救电话,并告知接线员病患是腺体类疾病。

高盟回复迅速,先问李白泽有没有事,谭亚说房子内信息素浓重,有攻击的预兆。

李白泽回复没事,他又打字回复,告知接线员是信息素紊乱症。

李白泽将手机放回口袋,他侧身看着鱼缸里急速游动后归于平静的金鱼,他的心情很低落,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对贺唯的伤害。

他做不到与贺唯好好告别,也很难做到决绝。在这个贺唯因为疼痛而呼吸沉重的房间里,他想到在九八四年死掉的金鱼,那两条金鱼,一只是李白泽,一只贺唯,一直在吃不合适的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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