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明朝派遣的使者在吴兑的陪同下前来吊唁,明廷给予赐祭七坛的祭礼,并送来彩缎和布匹若干,以示抚恤,乌讷楚和辛爱率领众人跪谢。
吊唁完,吴兑将乌讷楚叫出了灵堂,辛爱与达云恰满腹疑虑地互望一眼,不安地看着乌讷楚与吴兑走出灵堂。把汉那吉看到了达云恰和辛爱表情的变化,不由为乌讷楚担忧起来。
走出灵堂,吴兑对乌讷楚说:“顺义王的去世令圣上甚为担忧,万一蒙古内部出现混乱,将会影响到九边的安宁。圣上希望能尽快确定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
乌讷楚说:“大人请放心,请大人回去转告皇上,蒙古向往和平的心是不会改变的。”
吴兑安慰了乌讷楚几句告辞离去,见天色已晚,乌讷楚便让朵兰搀扶着自己回到寝宫。乌讷楚疲倦地躺在床上后,挥手让朵兰退了出去,两眼盯着房顶想着心事。
乌讷楚一直担心阿勒坦汗会因为她和把汉那吉的事,影响阿勒坦汗对把汉那吉的看法,所以在阿勒坦汗面前提起把汉那吉总是谨小慎微的,只有在阿勒坦汗高兴的时候,她才会借机称赞把汉那吉几句,向他暗示把汉那吉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管理者。而把汉那吉出色的表现,让阿勒坦汗时常对他赞不绝口,乌讷楚以为阿勒坦汗已经将把汉那吉作为汗王继承人的不二人选了,没想到阿勒坦汗去世的时候还是叮嘱她让嫡长子继承汗位。还好阿勒坦汗说这话的时候只有自己在身边,看来,只有篡改阿勒坦汗的遗嘱了。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乌讷楚以为是朵兰又回来了,便说道:“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把汉那吉说:“是我。”
乌讷楚一听是把汉那吉的声音,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举手撸撸头发抻了抻蒙古袍,这才擡头看着把汉那吉,把汉那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床前。
乌讷楚的心忽然“怦怦”地跳了起来,赶紧问道:“你怎么来了?”
把汉那吉问道:“爷爷去世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乌讷楚心里一惊,自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示过想让他继承汗位的意思,他怎么会半夜跑来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难道他也有继承汗位的意思,还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把汉那吉焦急道:“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并不想继承汗位。”
乌讷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问道:“如果这是汗王的意思呢?”
谁知把汉那吉竟不假思索的答道:“那我也不想继承。”把汉那吉说完坐到了床边。
这样的好事别人都是求之不得的,他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乌讷楚感到很奇怪,又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坐不稳这个汗位。”把汉那吉坦然道。
原来是这样,乌讷楚微微一笑,劝道:“汗王去青海的那两年,你把土默特打理得井井有条,汗王对你赞不绝口,日益器重你,部众对你的看法也大有改观,现在又有汗王的遗命,我相信各部都会支持你的。”
把汉那吉苦笑一下:“你不用骗我了,爷爷不会把汗位留给我的。”
乌讷楚问道:“你就这么确定?”
把汉那吉幽幽地看了乌讷楚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爷爷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当年额伦策(额伦策是祖爷爷的意思)怕蒙古再陷入混乱,就定下了嫡长子继承的遗制,爷爷虽然手握大权,但一直谨遵额伦策的遗愿没有抢夺大汗位,依然对大汗毕恭毕敬,他也答应大伯绝不抢夺济农的位子,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屈居于土默特万户,而奶奶去世的时候,要求爷爷必须遵循嫡长子继承的遗志,爷爷也亲口答应了,他怎么会违背自己的诺言,将汗位传给我呢?”
乌讷楚听把汉那吉这么一说,愣楞地盯着把汉那吉,眼中的目光由惊讶慢慢转化为悲哀。
“难怪汗王叮嘱我要让嫡长子继承汗位,原来一克哈屯早就在防备着我了,那么,达云恰、辛爱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的是在防止我夺权了?汗王明知道这一切,却根本没有为我和博达锡里的将来打算过,在临终前还一再叮嘱我,要嫡长子继承汗位,这就是他对我的爱?”
乌讷楚脑中一片混乱,她看到把汉那吉的嘴一张一翕地说着什么,可她一句也听不到了,只觉得自己心一下子被抽空了。
“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笑容,也许是我太在乎你,才怕委屈了你吧。”
“就让我自私一点,把你的的人和你的心都给我,真正从心里把我当成你的男人,可以吗?”
阿勒坦汗的话在她耳边萦绕,“这些话曾经那么深深地打动了自己,我的人,我的心都给了他,可这十几年的宠爱、信任,原来都只是一场梦,在他的心目中我到底算什么?”
把汉那吉见乌讷楚眉头紧锁,长久地凝视着自己,他被乌讷楚的眼睛震慑住了,这是一双受了骗、伤了心的眼睛,在失望的眼光下,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把汉那吉心疼握住乌讷楚的手,她仿佛被从梦中惊醒一般,急忙抽出自己的手,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
把汉那吉见乌讷楚躲开他,以为是自己拒绝了她的好意让她失望和伤心,急忙也往床里蹭了蹭,再次抓住乌讷楚的手,乌讷楚抽出手举起来挡在她和把汉那吉之间,示意把汉那吉不要再过来。
把汉那吉着急道:“不是我要违背你的意思,爷爷去世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他身旁,而奶奶逼爷爷承诺的时候,那些叔叔伯伯和兄弟们都在跟前,这几日辛爱和达云恰伯伯又和那些首领悄悄密谋着什么,下面也有一些对你不利的传言,我就是怕你做傻事,才特意过来告诉你这件事的。”
乌讷楚无力地靠在床上,缓缓对把汉那吉说:“你先出去吧,我自有分寸。”
把汉那吉欲言又止,他拍拍自己的双腿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乌讷楚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寝宫。
葬礼一结束,达云恰立刻以辛爱的名义召集各部首领齐聚议事厅,并郑重其事地派人将乌讷楚请到议事厅。
乌讷楚郑镇定自若地走进议事厅,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阿勒坦汗的宝座前。乌讷楚环视了一下众人,看到了把汉那吉不安的目光,乌讷楚冲他微微一点头,坐到了阿勒坦汗的宝座上。
达云恰站起来,振振有词道:“羊群要有头羊,雁阵需有头雁,如今阿父的灵魂已经升上腾格里了,土默特需要一个新的汗王出来主持大局。”
众首领此起彼伏道:“恰台吉说的对,我们需要有一个新的汗王。”
达云恰望着乌讷楚问道:“钟金哈屯,汗王去世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他身边,汗王有什么遗言留下吗?”
达云恰在说此番话的时候,特别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个人”这三个字,众人的眼光顿时像刀一样,犀利地射在乌讷楚身上。
看着众人的目光,乌讷楚想起了把汉那吉的话,唉,把汉那吉还是太单纯,此刻,不管自己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要不符合他们的意愿,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她的。她感到凄楚,这么多年了,不管她为土默特做了什么,这些人还是把她当成了外人,她只配给他们做牛做马,他们永远不会接纳自己的。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乌讷楚突然感到孤单无助,她想逃,不想再理会那些烦扰的纷争,可是自己能逃到哪里去呢?“回家!”一个声音仿佛在提醒着乌讷楚,她想起了克尔古特部,想起了家乡,对,那儿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想到这儿,乌讷楚握紧了手挺直了身体。
多伦土默特部的麦力艮台吉喊道:“快说呀,汗王到底有什么遗言?”
银定不怀好意道:“哈屯不是想隐瞒什么吧?”
乌讷楚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再次环顾一下众人,一字一顿道:“汗王临终前嘱咐我要遵循祖训,由嫡长子继承汗位……”
乌讷楚话尚未说完,麦力艮高呼道:“汗王英明!”
银定与一些部落首领也高声附和道:“汗王英明!”。
乌讷楚凄惨地一笑,说道:“我即刻派人上奏朝廷,由辛爱袭封顺义王。待朝廷圣旨一到,我就将王印兵符交给辛爱,从此不问政事,隐居生活。”
把汉那吉听乌讷楚这么一说,先是惊愕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达里扎站起来说道:“哈屯年轻有为,聪慧过人,深得南朝官民的信任,如果哈屯就此隐退,汗王苦心经营的和平大业就会受到影响,哈屯,请顾全大局,你不可就此撒手不管呐。”
波勒格接着达里扎的话说道:“达里扎说的有道理,哈屯,请顾全大局啊。”
虎儿害、兀甚、巴岳特等部首领急忙附和达里扎和波勒格,恳求乌讷楚不要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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