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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1 / 3)

第34章

阿勒坦汗与索南嘉措在青海滞留了长达一年的时间,两人每天都在一起谈经论法,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蒙古右翼还有许多的事务需要阿勒坦汗回去处理,明朝也担心蒙古与西藏由此建立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一再督促阿勒坦汗尽快返回土默特,同时邀请索南嘉措到甘肃讲法,不得已,阿勒坦汗才与索南嘉措依依惜别。

临别时,索南嘉措派满朱锡里作为自己的代表,随阿勒坦汗到草原掌教,阿勒坦汗盛情邀请索南嘉措尽快到土默特弘扬佛法,并许诺在库库和屯再建释迦牟尼佛像,请索南嘉措前来为佛像做一场开光法事,索南嘉措欣然应诺,表示一定不负阿勒坦汗之邀。

当阿勒坦汗返回土默特的时候,他看到一排排的玉米杆,像一个个头顶枣红色缨子的威武战士;那簇簇的葵花,仰着盘子似的金色花冠,婷婷玉立,碧绿的叶子随风婆娑起舞。

再往前,一片片油菜花竞相绽开,黄澄澄的花,在微风的吹拂下,涌起层层金色的浪波;大片大片的莜麦花田,那些淡紫色的花儿绽放着高贵、优雅;如雪的荞麦花,纯洁、柔弱,不与其他花儿争艳,却顽强得从不低头。

库库和屯的城外,青砖红瓦的民宅掩映在绿树丛中,民宅的四周,阡陌纵横的农田里长满了红灯笼似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顶花带刺的黄瓜、翡翠似的辣椒,还有垂挂在藤曼上的豆角。

阿勒坦汗和乌讷楚迫不及待地向库库和屯奔去,却看到把汉那吉和乌兰带着随从急匆匆地向他们疾驰而来。

看到把汉那吉,乌讷楚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微微向把汉那吉和乌兰点点头,把汉那吉飞快地扫她一眼,就将目光投向阿勒坦汗。

把汉那吉和乌兰在马背上向阿勒坦汗和乌讷楚行过礼后,阿勒坦汗笑眯眯地看他们一眼,用马鞭指着身后的农田问道:“这些都是你安排建造的?”

把汉那吉见阿勒坦汗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也笑着说:“大板升那些汉人自愿到这儿来开发农田,我就让他们迁过来了,爷爷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阿勒坦汗不住口地赞道:“好!好!”

乌兰微笑着说:“请爷爷和哈屯再到城里去看一看吧。”

阿勒坦汗和乌讷楚随把汉那吉、乌兰一起进入城内,发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每间店铺的上方都挂着醒目的招牌旗帜,虽然比不上大同,却为这个城市增添了一份繁华。

阿勒坦汗喜上眉梢,对把汉那吉赞不绝口,当众高声宣布道:“我要再扩大库库和屯,让它和北京的皇宫一样宏伟气派。”

众人欢呼雀跃,乌讷楚向把汉那吉和乌兰投去赞许的微笑,达云恰也不由颔首称赞,心生几分钦佩。

库库和屯的巨大变化令众人对把汉那吉刮目相看,阿勒坦汗更是兴奋得合不拢嘴,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依然对把汉那吉赞不绝口,乌讷楚觉得是时候将把汉那吉推到前面了。

晚上,乌讷楚倚在阿勒坦汗的怀中,对阿勒坦汗道:“汗王,把汉那吉如此能干,就让我这个女人退下来偷偷懒,以后把通贡互市的事情也交给把汉那吉去做吧。”

乌讷楚认为此时阿勒坦汗不会拒绝她的提议,谁知阿勒坦汗却说:“目前你还不能偷懒,南朝的人都认可你,一旦换了人恐怕要引起他们的猜疑,万一再引起混乱影响互市就不值得了。还有,我准备让你来全权负责库库和屯扩建的事情,把汉那吉我另有派场,让他再锻炼两年再说。”

阿勒坦汗所说的另有派场,那就是对索南嘉措的承诺,在库库和屯再建一座寺庙,而阿勒坦汗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把汉那吉。

乌讷楚一边忙于通贡互市的事务,一边紧锣密鼓地招徕工匠开始扩建库库和屯。经过两年的时间,土默特最大的一座黄教寺庙建成了,而库库和屯也扩建了周长约十公里的外城,使这座美丽的塞外城市具备了更大的规模。

这座寺内供奉着一座三米高的白银制作的释迦牟尼佛坐像,银佛座前两根通天柱上,雕塑着两条金色盘旋而上的蟠龙,大殿内的壁画以佛教故事、人物为主,描绘了天上、人间及地狱的各种景象。画面色泽鲜艳,整体连贯,又独立成章,其场面宏大壮观。

处于对朝廷的尊重,阿勒坦汗又请求朝廷为这座寺庙赐名,万历皇帝为这座寺庙赐名“弘慈寺”,因殿内供奉着银制的佛像,又被库库和屯的百姓们称为“银佛寺”。

寺庙如期竣工,把汉那吉安排了一场隆重的剪彩仪式,按照阿勒坦汗的要求,把汉那吉还邀请了鄂尔多斯部和永谢部各部首领。

此时,佛教已经深入土默特各部民众的心里,看到一座如此宏伟气派的寺庙拔地而起,每个人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都拥挤到寺庙前观礼。

阿勒坦汗自从青海回来之后就一直无精打采的,满朱锡里为他检查了几次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以为他年事已高经不住长途跋涉的劳累所致,就嘱咐乌讷楚细心加以照料,不可让他再劳心劳力。乌讷楚见阿勒坦汗依然精神不济,本阻止他去参加这个仪式,可又怕扫他的兴,就将自己的关爱放在了心里。

剪彩仪式上,阿勒坦汗脸色苍白,但他依然强打精神完成了剪彩。随后,他随把汉那吉进入佛堂,准备参观佛像,谁知刚走了几步就缓缓倒在了地上。乌讷楚惊呼一声,把汉那吉立即转过身来,达云恰和辛爱也急忙赶过来,七手八脚地想扶起阿勒坦汗。满朱锡里挤满拦住众人,轻轻将阿勒坦汗的头靠进他的臂弯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盖子,在阿勒坦汗的鼻子底下来回晃了晃。

众人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勒坦汗,过了好大一会儿,阿勒坦汗才缓缓睁开眼睛,满朱锡里这才让人将阿勒坦汗擡回寝宫。

阿勒坦汗一病不起,乌讷楚与朵兰衣不解带地侍奉在侧,满朱锡里也天天过来为他治疗,阿勒坦汗的病却越来越严重,人也日益消瘦。

冬日的一个下午,狂风呼啸着摇晃着大树,一条条树枝就像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山冷得在颤抖,河冻得僵硬了,空气似乎也要凝固起来了。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寝宫内,病入膏肓的阿勒坦汗脸色蜡黄,没有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两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花白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两眼无力地闭着,呼吸十分微弱。

乌讷楚心痛地为阿勒坦汗撸撸头发,听到呼呼的风声,擡头看看窗外,说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气,今年冬天的天气真是古怪。”

布日玛闻言一惊,不安地说道:“长生天是不是在指示我们,汗王要大行了?”

乌讷楚叹口气道:“唉,遭了一年的罪了,早走早解脱。”

布日玛急忙劝阻道:“这话可不能由你嘴里说出,让别人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乌讷楚点点头,扭头对朵兰说道:“看这情形,汗王只怕挨不过今晚了。朵兰,你去让海赖通知辛爱和达云恰他们,就说汗王情况不好,让他们到这儿来守着,以防出现什么变故来不及通知他们。”

朵兰应答一声走出寝宫。

傍晚时分,辛爱、达云恰、把汉那吉以及阿勒坦汗的其他几个儿子、孙子,顶风来到库库和屯,他们看到瘦弱得只剩皮包骨头的阿勒坦汗,悲伤地呼唤着“父王”,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乌讷楚劝住几人,让海赖将他们安置在大厅等候。

到了晚上,狂风骤然停止,鹅毛大雪飘然而至,瞬间为大地披上了银装。

昏迷了几天的阿勒坦汗突然睁开眼,吃力地擡起来手来,坐在床边的乌讷楚急忙握住阿勒坦汗的手。

阿勒坦汗嘴唇懦懦地想说什么。

乌讷楚柔声问道:“汗王有什么话要说吗?”

阿勒坦汗竭尽全力吐出最后一句话:“由嫡长子继承汗位,切记,切记。”说完,阿勒坦汗闭上了双眼,在乌讷楚的陪伴下走完了他的一生。

乌讷楚急忙高喊:“来人,快来人呐。”

楼下的辛爱、达云恰、把汉那吉等人冲进寝宫,看到阿勒坦汗已经西归,全部跪在床前放声痛哭。

“父王……”“爷爷……”一众人声泪俱下。

乌讷楚跪伏在床榻前,始终握着阿勒坦汗的手,泪水潸然,无声地啜泣。

阿勒坦汗的去世,如惊雷一样传遍草原,使得千里草原在一夜之间犹如地塌山崩,蒙古右翼的每个人沉浸在撕心裂肺的悲痛中,他们不顾寒冷,哀号着向库库和屯狂奔而来。

经过各部首领和贵族的商议,共同决定由乌讷楚和辛爱主持阿勒坦汗的葬礼,于是,乌讷楚与辛爱派使者向明朝和远在西藏的索南嘉措送去了讣告,并在库库和屯为阿勒坦汗举行了规模空前的葬礼。

这一天,天气灰蒙蒙的,库库和屯四周的旌旗无力地垂着,仿佛也在为阿勒坦汗的去世悲哀。城内,每个人素面孝服红肿着双眼,悄无声息地行走奔忙。灵堂内,乌讷楚与阿勒坦汗的众子孙身着孝服跪在阿勒坦汗的灵柩旁,满朱锡里带着众僧在阿勒坦汗灵柩前诵经,为阿勒坦汗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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