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 / 2)
下过雨后的临城,空气都是湿润的。街角的青苔碧绿如玉,天空被洗涤过后蓝得发亮。水滴从瓦片上滚落,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的水坑上。来往的人,人手一把纸伞,雨停了,便随意拎在手上。
南城此时热得躁人,临城却凉爽宜人,恰是一番夏日雨景图。
“你在这儿待过吗?”周祺然看着鳞次栉比的瓦房,试图从这座城市找到江笙畔的影子。
江笙畔看着熟悉的街道也有些怀念,“嗯,待了一年多。之后有时间回来过几次。”
天空重新放晴,渐渐有风吹起,没有耐性的小孩儿们拿着纸糊的风筝,叫嚷着跑出门。
“你们等等我!”
“你快点儿!”
“快跑呀!”
“哈哈哈哈”
“去晚了就没地方了!”
一路追赶,地面的水坑被他们踩得向四处溅起,水滴飞散,好不欢快。
周祺然有些艳羡,仔细想想,他这么大的年纪好像就没有特别调皮的时候。没有跟着伙伴去放风筝,疯跑疯玩。大多记忆就是一个人待在有火炉的屋里看书,女佣站在一旁等候,壁炉里的柴烧得红通通的,发出毕剥之声。
江笙畔应该也没有,他在周公馆里装瞎,除了逗猫之外,也没什么疯玩欢乐的童年。
路边上的小摊位已经趁着天晴摆了出来,摊子上放着竹编的蚂蚱,竹制的小水车,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旁边立着一个风车架,五颜六色的风车跟着风飞速转动起来。
摆摊的是个老人,一双粗糙的手,竹条在他手里如丝线一般服帖,只是手上有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新伤有的旧伤,他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编制着手里的竹条,不一会儿一个小兔子就出来了。
周祺然慢走江笙畔一步,从兜里拿出两枚硬币放在摊主面前,他从架子上抽了一个风车。
老人看着眼前硬币,啊啊啊呜呜了一会儿。
原是不会说话。
老人放下手里的竹条,想从篮子里找零。
周祺然摆摆手,淡然一笑,“不用。”
江笙畔站在前面驻足等他,身高腿长的人,敛去一身锋芒,立在青砖瓦房之下,从这一头遥遥望过来,他能顷刻间夺人心魄。
在周祺然眼里,周围人皆成了剪影,唯有那一抹人影,他不自觉加快了步子。
“买了个风车?”江笙畔看着他手里举着的东西问着。
“嗯,送人。”周祺然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帽了,买东西时感觉自己浪漫惨了,要送时又觉得送不出手。
江笙畔看着他举着风车,眼睛波光潋滟,有些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他试探地问他:“这是送给……我的吗?”
周祺然赧然地点头。
江笙畔咧开嘴笑了。
周祺然以为他是笑自己幼稚了,也是,一个快三十的男人举着风车怎么看怎么有毛病,他便说:“算了,我找个小朋友送给他。”
江笙畔拽住他的手腕,从他手里夺过风车,“我当你的小朋友不好吗?”
“不好。”周祺然心里软乎乎的,嘴上却不认。
“是不好。”江笙畔吹了一下风车,风车咕噜咕噜转了一圈,他眨了一下眼说,“毕竟我是你的夫君。”
“那不行。”周祺然这点绝不让步,男人那点儿自尊心隐隐升起来,他一本正经说:“你进的是周家的门,你是周家的媳妇,那我才是你的夫君。”
“是。”江笙畔眼神满是爱意,他对称呼没所谓,夫君也好,娘子也罢,反正周祺然是属于他的小少爷,仅此而已。
青白瓦房下,戴着头巾的女子从饭馆出来把刚擦过桌子的水,倒在门口的排水沟里。
浅蓝色布衣,一身小碎花,纵使她是老板娘,事无巨细她也都要过手一遍。她隐约看到饭馆对面站了两个男人,正想问他们吃饭还是打尖,一抬头,便和他们对视。
“笙畔?”杨溪激动了起来,一眼就看到熟悉的面孔。快一年没见过这个弟弟了,她都担心死了。再一挪目光看到了江笙畔旁边气质卓越的男子,有些许眼熟。
十七岁的人和二十七岁的人在容貌上会有相似,但也不尽相同。杨溪不敢叫出那个名字,怕叫错了。
“姐。”江笙畔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盆子,“看看这是谁?”
听江笙畔这么说,那肯定就不会错了,这人是江笙畔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除了周祺然也没有别人了。
“少爷。”杨溪笑着唤了一声。
“杨溪,叫我祺然吧。”周祺然说。
杨溪马不停蹄地招呼人进店,饭馆里的布置有地方风俗的感觉,就和临城一样淡雅。墙上还挂着一副水墨竹叶图,来往的客人也不全都是吃饭的,也有几人点了茶叶就在桌上下棋。
“姐,小安呢?”江笙畔坐下后问了一嗓子。
“他和隔壁卖米家的孩子去放风筝了。”杨溪说。
店小二想给江笙畔他们这一桌斟茶,杨溪抢过壶,说:“我来,你去看看后厨的醋鱼好了没。”
“诶好的。”店小二奔去了后厨。
周祺然目光收回,不禁感叹,真好。杨溪有了自己店,正如她当年说的那样。
杨溪给两人斟完茶,坐在了江笙畔边上,期间她聊天江笙畔这一年来的经历又问起周祺然的。
周祺然说完,她又看了一眼他,甚为怀念,记忆力的人长大了,愈发内敛,她说:“少……祺然,我一直都想再见见你。”
周祺然与她对视,细细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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