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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1 / 2)

一百三十九

赵鱼跃没声儿了,伊泽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里。他怕自己贸然出声反而干扰赵鱼跃,咬牙独自提速。

伊泽有些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挂念赵鱼跃的安危,明明他一直恨不得赵鱼跃早日牺牲。

也许是因为夏铎望着他的眼神,像儿时妈妈望着天空的样子。

妈妈曾是火星最优秀的太空飞行员,爸爸比不上她,希尔的妈妈连恩上将也比不上她。

可她一天都没有上过战场。

小时候,爸爸说,这是妈妈幸运,虽然早早就因为创伤障碍而不能乘坐飞船了,却也躲过了殒命战场的危险。

“只要她在家,我就能守护好她。”爸爸这么说,也做到了。

战争很残酷,从前家里的许多常客再也不曾登门拜访,好些童年玩伴忽然再无怙恃,即使战争平息了,也因为家道中落,渐渐地不再能融入伊泽的社交圈子里。

时隔这么多年,伊泽又隐隐约约地想起好些旧友,死去的、活着的,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只因为他们的爸爸不像他的爸爸那么有能力,可以一己之力守护好家人。

但伊泽也记得,即使妈妈在爸爸的庇护下一直远离战争,妈妈的身体还是被一个个旧友牺牲的消息掏空了。伊泽能发现的事,她的丈夫也发现了,于是爸爸禁止一切噩耗传到妈妈耳朵里。

有那么几天,只听见捷报的妈妈精神振奋了许多,终于有力气对儿子挤出笑容了。可惜这样的幸福如泡沫般脆弱,只用了几天,妈妈就发现自己被所有人合伙欺骗了,虽然尚不清楚这几天自己又失去了哪些好友或同胞。

“妈妈知道,小伊泽是好心,妈妈不怪你呀。”床榻上的妈妈摸摸儿子同自己一样闪耀的金色头发。

坦白来说,伊泽那时不喜欢被她抚摸,她瘦得手指不再柔软,常常控制不好动作,像骷髅一样戳着伊泽幼嫩的脸颊。她的情绪也像空气中的尘埃颗粒,每每将要安定下来,只是一个转身、甚至一次呼吸,就立刻又卷入高空。

伊泽都快不敢靠近她了。

爸爸也很难过,他想邀请妈妈的朋友来看看她,又怕来不了的朋友会惹她更伤心。丈夫对一切外人竖起的高墙给了她最后喘息的空间。

但她不可能一辈子生活在只有丈夫儿子的世界里,一次偶然的意外,她偷跑出了家门。连恩上将最先找到她,将她送回了家。

伊泽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谁说漏了嘴,说:“如果这次来的是你妈妈,一定能成功救下所有人,只有她有超近距离纠缠飞行的技术。”

如果她也上战场了,兴许没有那么多人会牺牲了。

可惜她没能来,然后希尔失去了父亲。

兴许还有谁失去了家人。

等晚上伊泽去喊妈妈吃饭的时候,妈妈的身体冷冷的,她再也不会用骷髅似的手指戳痛伊泽的脸了。

伊泽也没有妈妈了。

妈妈是被好友的死讯杀死的。

伊泽才知道,原来自己以为已经释然的,仍然刻骨铭心。

所以,就当为了夏铎,赵鱼跃不能有事。

会展即将开始了,奥维总理步履稳健地走过长长的走廊。柔软的地毯吞没了皮鞋清脆的脚步声,周围一切都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找不出第二个人的。

但奥维总理总觉得身后有人如影随形。她回头看过好几次,也借小镜子偷偷观察过几次,却始终没有看到对方的影子。

不过,奥维总理就是有这份笃定,对方尾随她一路,惹得她很不高兴,往拐角一转,瞬间拔枪喝道:“谁!”

然而拐角处走出来的,是个步态从容的女人:“我。”

女人穿一身黑丝绸套装,款式简单朴素,只在前胸用大褶做出一点造型。她全身上下没有一样首饰,但她本人就如打磨过的墨玉般冷润、沉着,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又心生敬畏。

无关美丑,这张脸孔、这个人、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都像蝴蝶翅膀扇起的飓风,吹得奥维总理心潮起伏,灵魂都跟着震悚,马上放下枪:“阿陈。”

女人微颔首:“我现在是陈院士。”是地球授予的院士。

一丝遗憾从奥维脸上一闪而过,她眼底的光迅速重燃,几步走上前。

陈院士一动不动,两人只隔一步之遥,却相对无言。

奥维不自觉地摸了摸戒指,反应过来后立刻道:“我还带着你的戒指,我的耳环呢?”我的那对,与你瞳色一致的耳环呢?

陈院士目光回避。

哪怕只是“回避”,奥维便得到了天大的鼓舞,伸手撚住陈院士的耳垂,手掌几乎碰到她的脸颊。尽管陈院士面色不虞,却并未立刻躲开。

她的阿陈还是那么沉静,这都忍着纹风不动。奥维嫣然一笑,恍像年轻时捧书的少女。“你来这么重要的场合,打扮也还是这么素吗?”

陈院士一偏头,挣开了奥维的触碰:“我经常要进实验室,复杂的衣服和首饰不方便,不习惯。”

奥维坚持,摸向自己的胸前:“但今天不一样,把我的胸针戴上吧。以后,只要带着我的耳环,火星你随时都能回来。”

“……不必了。”陈院士按住奥维的手,第一次主动触碰对方。

两只手不自觉地缠在一起,像桥梁一样架在两人之间,连起咫尺天涯。但对上奥维期待的目光,陈院士退缩了,很快抽回手,收回视线:“我先走了。”

“你去哪?”奥维追上。

陈院士有意甩开她:“离开这里。”

因为我吗?奥维没有问出口。一条不存在的绳子勾着她的小手指,另一端连着陈院士的小手指,拉着前者大步走向后者:“你去哪里?最近这里可能危险,你不要乱跑,或者跟着我。”

陈院士脚步一顿,回头深深望她一眼,深情复杂。

这本该是感动、怀念、欣然的一眼,不知为何,奥维觉得那是失望、恐惧、怅然的一瞥。

指头上的绳子忽然“啪”地断了,困住她继续向前的脚步。

奥维总理因此没有看到,永远表情淡淡的、眼神认真严肃的前女友脸上纠结又不舍的神情,离开后的陈院士转了个弯,碰到了刚才差点暴露的前特工:“你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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