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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
不知来自哪颗恒星的光芒照耀下,伊泽猛然惊醒,第一反应是收紧双臂。
还好,还好,夏铎还在,还是温热的。
不是说“宁可死了”吗?我就知道你不会。
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伊泽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到眼泪沾湿了夏铎的衣服,他吻着夏铎的前胸,被他剥开的衣服还没来得及重新系上,察觉夏铎的身体比他的嘴唇更烫,隐约有种咸津津的味道。
伊泽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两人仍维持着一开始相拥的姿势,只不过飞船是尾朝下插进地面中了,伊泽从原本的坐着变成“躺倒”,夏铎就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伊泽转头看了看旁边,直接下地还挺高。他于是一边先小心翼翼地解开安全带,一点点挪动着坐起身,一边轻声呼唤夏铎。
夏铎睫毛轻轻颤抖,但直到伊泽抱着他坐起来,他都没有醒来。
伊泽抱着他,越来越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多烫。他自己的手背和小臂也有灼痛,估计夏铎也是在爆炸中被烫伤,才导致了发烧。伊泽又心疼又急,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急不得,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再次改换姿势,把夏铎挪到自己后背上,自己蹲在椅背上,一路攀附着跳到飞船尾部。
撞击导致整个船身有了轻微变形,伊泽只能先把夏铎放在地上,替他先戴上氧气面罩,再把他翻过面检查身上的伤口。
如他所料,夏铎背上都是灼伤。当时紧急,夏铎没来得及穿好外层的护服,只着单衣就冲过来保护他。
想到这里,伊泽心又狠狠坠了坠。他翻找出药膏,先替夏铎仔细地敷上。但伤口已经溃烂,尤其后颈,烧伤叠抓伤,伊泽再如何轻柔,也不免刺痛。夏铎还在昏迷中,就无意识地哼出声来,一缩背往旁躲。
伊泽恨不能替夏铎痛,但眼下也只能一只手肘把人压在他腿上,强硬地上药,即使知道夏铎还听不见声音,也不停地安抚:“别躲。没事的,忍一忍,忍一忍就好。”
药快上好时,夏铎擡起了头,他硬生生痛醒了。确认了伊泽还活蹦乱跳的之后,便偏过头,空茫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机舱墙壁上——他们曾在那里共赴爱河。
“没事,没事,就好了啊。”伊泽边絮叨着,边擦上最后一块药膏。
夏铎歪着脑袋回看伊泽,视线还有几分朦胧。
伊泽抓紧涂完药,拿手扇扇风:“好了好了!”
夏铎皱着眉头想翻身起来,伊泽赶紧伸手扶他。谁知,手一递过去,就被夏铎一把攥住了,手背上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
伊泽“嘶”一声,心说报复我也挑个好时机呀,你现在这样虚弱……算了,也许就是算准了现在报复我也绝不敢还手呢?
但夏铎有气力这么报复着他,报复一辈子也是好的。从前他和夏铎各有难处,往后总会苦尽甘来的。这么想着,伊泽手上松了力气,任夏铎把他的手背拉到嘴边。夏铎却只是轻轻吹了几口凉气,像哄他的小宝贝一样。
伊泽又惊又喜:“我没事,我没有你严重。”
他扶着夏铎侧身靠在墙上,自己转身拼尽全力拉开舱门,率先爬出感受了一下。
这是个和火星很像的星球,肉眼不见什么植被,但有供人生存的空气。地面是有一定硬度的黄色土层,重力比火星稍大,比地球略小,跳起来会带起一团地上的浮尘。
总之,外面是安全的。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徒手修好飞船是不现实的。
伊泽试着联系火星,但是信号是断的,他也没法准确定位自己的坐标。
伊泽反而有些高兴。这信号断得太干净了,不是自然失联,必是有干扰设备。这个星球有人!
说有人,人就来了。
几个十多二十岁的青年拿着枪从周围的土堆后冒出来:“你们是什么人?”
说的还是地球火星通用语,出来的时机这么巧妙,而且知道他们不止一人。
伊泽面上并不表露:“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你看见了,我是一个飞船坠毁在这里的。”
青年们相互对了个眼神,姑且信了:“你们需要帮助,可以,但你们得先把身上的武器给我们,也不可以联系外界。”
话到此处,伊泽估摸对方不是敌人,他现在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了,对方没有骗他的必要:“但我们不打算长期叨扰。我会联系一个靠谱的朋友,绝不多透露你们的坐标。或者,你们送我们到指定坐标,他们来接我们。”
其中一个男生说:“这我做不了主,得回去问问,在此之前,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吧。”
横竖已经落入对方手里了,伊泽也想见见他们的头领到底是谁:“好。但是我的同伴受了重伤,可否给他提供医疗?”
刚才说话的男生给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帮忙把船舱里的人拉出来:“我们资源有限,未必能救他。”
伊泽先他们一步跳回船舱里,自己背起发烧的夏铎:“我理解。”
青年们前后拥着他们,一行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座村落。这里的建筑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建成窑洞的形式,远看就像起伏的土包包,近看才发现有门有窗,不少屋子前还有小院子,好几座坡形的房子都有明显的划痕,估计是小孩子的滑梯。
一进村,青年们就大多散了,可能是去找话事人了。而刚才说话的男生大约是他们中的领头,带着伊泽进了一个小土包房间。
房间墙很厚,窗户不大,再明亮的光芒也很难钻过漫长的、管道似的窗口,不开灯时就像在深夜。房间里的布置也很简单,靠在墙摆着一张单人床和几把椅子,窗户比其他屋子的都小,看着不像给人常住的样子,倒像是看守所——如果这个小村子也有嫌犯的话。
不过伊泽可以理解,他和夏铎毕竟是陌生人,谨慎不是错。他扶夏铎在床上躺下,男生过来替夏铎看了看:“你们自己不是有药吗,他已经快好了。”
这能叫“快”好了吗?分明连烧都没退。伊泽瞟他一眼,但人在屋檐下,该低的头还是要低:“谢谢你,可以给我们点水和食物吗?有毛巾的话,我想给他擦擦身体。”
“擦身体不行,水很宝贵的,到饭点了再和食物一起会给你们。”男生说。
伊泽忍着咬牙切齿:“什么时候饭点?”
“早着呢。我们才吃过早饭。”男生道。
伊泽脸色立刻冷下来,一把揪起男生的衣领,将人掼在墙上,眼神像要杀人:“我跟你客气是给你脸了。你们观察我们很久了吧?知道我是谁吧?就算是你们老大杨梅在这里,也不敢对我这么拿乔。”
男生哪受过这吓,腿当即就软了:“你你你!”他没有否认杨梅是他们老大,这里是星际散民的窝点。
伊泽轻蔑地哼一声,松开男生的领子,后退几步回到床边,睨视他贴着墙滑落在地:“你什么你。我可以饿着渴着,他不行,现在就叫人送水来,还有,我还要退烧消炎的药。”
“谷子,你连水都不给人家喝吗?”一道弱气的女声随着开门声响起,只见一位穿着淡粉色长裙的姑娘端着一只盘子,背着光从外走进来。
被叫做谷子的男生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到姑娘身边:“姐!他们是不是好人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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