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巴勒特尔的演讲(1 / 2)
宋远山的短刀也叮当一声掉在地上,而他身后的男子弯下腰将刀捡了起来,对着空气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何必这么着急呢?哎……最后还不是要我来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而这个神秘男子,正是林执安苦苦寻找的那个在他“幻觉”中出现的海青。
名为海青的男子拔出短刀,在宋远山的双腕处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他砸了咂舌,将宋远山的手腕按在石床之上,还不忘在宋远山后背的衣服上蹭了蹭手上沾染的血迹。
这时,顺着那殷红色的血液在石床上流淌的痕迹才能发现,看似光洁的石床平面其实有着不少的细纹与凹槽,宋远山的血液就顺着这些凹槽源源不断地向石床上渥都干得尸身汇集,像是一棵巨大的血色树干上结出的果实。
更为匪夷所思的是,这些血液似乎只是作为宋远山与渥都干连接在一起的媒介,当他的血填满整个纹路之后,从渥都干的胸口处,涌出一团黑色的液体。
与此同时,四角的荧光开始向石床靠拢。
仔细看去,原来那是四名手持烛台的黑袍信徒,他们走到石床前,开始低语吟唱。
海青给这些人让出一个身位,跟随着此起彼伏的吟唱声,那团黑水如泉水般涌动下来,顺着石床上鲜血绘成的通路,爬上宋远山的手腕,接着在他的小臂上形成黑色的象形纹饰。
那些纹饰如同黑色的蚁群,密密麻麻地从双臂蔓延至锁骨、脖子,最后都爬满了他的右脸。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刻钟,反观渥都干得身上,光洁得如同未出阁的少女,那些神秘的纹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通过这样的秘术,转移到了宋远山的身上。
“小妹?”海青负手而立,对着趴在石床上的宋远山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得到回应。
“渥都干?”
宋远山的胳膊动了一下,身边的四名信徒见到此番场景齐刷刷地后退了几步,接着宋远山像是风中的枯树枝丫一样,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直起了腰身。
海青叹了口气,从袖口拿出两条纱巾为宋远山包扎好了双腕上的刀口,“下次不要这么心急了,众目睽睽之下就想动手,你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阿爸会生气的。”
宋远山回过头来,眉目中竟然含着秋波,出神地望着海青,“难道你的做法就不会惹阿爸生气?真不明白,那个死肥猪有什么好的,一身的恶臭味儿。”
他的声音尖细的让人觉得恶心,如同被踩着脖子的野雁,海青皱着眉头,“瞧一瞧,看你如今的这副皮囊,说这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
很显然,如今的宋远山已经算不得真正的宋远山了。
甚至他还算不算是个人都已经无从判定。
萨玛教乃是整个草原上最古老的宗教,它的存在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的蛮荒时期,只不过在八百五十多年前天降异石打通了与南陆的连接后,人们才对这个存在已久的神秘宗教有了一定的认知。
也正是天降异石之后,草原与南陆都不同程度上地出现了许多离奇之事,这也就造就了草原萨玛教的兴起与南陆天师府的兴盛。
当然了,还有后来的欧巴罗部落的雪女,或者说圣女一事。
但冥冥之中,这一切的源头,都好像躲不开那一分为二的两块石头,又或许反观下来,这些奇怪的事件之间是不是又有什么潜在的联系呢?
绵亘了近千年的谜团,终有一天,需要一个人来揭开迷雾……
“你说林执安身边的那个丫头怎么样?”宋远山傲娇地说道,现在也不知是该叫他宋远山,还是渥都干,抑或者这些都不过是代号罢了。
海青的眼中很是无奈,“你为什么会对林执安如此偏爱,我也去试探了一下那个小子。的确如你所说,他的身上应该是有着一些东西,但也没到要只身犯险的地步吧,都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哼!阿爸并没有跟你说吧。”宋远山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当初阿爸邀请林执安那小子来闽丘就是想要通过他与北怀国结盟,没想到那小子还不领情拒绝了阿爸。不过阿爸早就想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让我那晚先去试探,希望将他带到这里来施行天授之术,可没想到那晚连种子都没有在那小子身上埋下……”
海青整理了一下宋远山的碎发,“所以阿爸就想借梁溪之手,用幻术控制那个胡和鲁,杀了林执安,然后我们闽丘再以为北怀国小公子报仇为名,灭了梁溪,到时候既甩开了闽丘的嫌疑,又成了天穹山东北方唯一的部落,到时候饥寒交迫的北怀国人不与闽丘结盟都不行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宋远山有些惊讶,“不过我可不想让林执安就这样死了,那未免也太浪费了。”
海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如此,今天在赛场上你的做法太莽撞了,我们的秘密不能被公之于众,这其中的缘由,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宋远山这时推开了海青,坐在了石床之上,怄气的说道,“你懂什么!林执安那个小狼崽身上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你之前有听说过北怀国还有个小公子吗?”
海青摇了摇头。
“对啊!身世不明,远走他乡,而且体弱多病,却又天赋异禀,你不觉得我们挖到了一个大秘密了吗!”宋远山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可他看到此时海青冷漠的眼神,就知道他对自己所说的这些并不感兴趣。
“难道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要站到那群老顽固那边?听说他们中有人甚至跟呼延部都扯上了关系。”宋远山的脸色也拉了下来。
海青沉默了一会,“你还记得微风拂面,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吗?”
渥都干(宋远山)皱着眉头,显然没有弄懂海青这突如其来的话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小时候,阿妈经常带着我们在乌蒙的草场上放风筝,那时候你总是吵着闹着要自己放一个,可是你的手太小了,阿妈把风筝交到你手里时,瞬间就脱手而出随风飘远了。于是你就哭得更大声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海青似乎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遥远的只能记得阿妈的笑声和妹妹的哭声,却记不清她们当时的面容。
一旁的渥都干也沉默了,似乎也被海青的话所触动,于是海青继续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想了很久很久……人活着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想要干什么?要与阿爸为敌吗?”渥都干犹豫的眼神一闪而过,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唤谛摘下来额头上戴着的那块海蓝色的宝石,那是阿妈留给他最后的遗物,真正的天授之术并不是没有风险的,他的阿妈就是个例子。
十三岁那年,阿爸因为阿妈出身的问题,被族人冷落,那年妹妹刚刚七岁,却患上了背疽之症,但部族的大巫早就放弃了他们一家。
眼见可人的妹妹,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之时,阿妈狠下决心,成了阿爸天授之术的第一个试验品。
很可惜,第一次作用在活人身上的天授之术失败了。原本海青手里的这块石头是如墨般的重黑色,阿妈的意外让这个石头变成了海子一般纯净的蓝,海青知道那是阿妈在这世间留下的一滴眼泪。
也是这一滴眼泪救了妹妹,救了阿爸,还有后来的自己……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活得够久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不过是一副好看的皮囊罢了。”海青伸出双臂,撸起袖子端详着自己,他的身上也有着密密麻麻黑色的纹饰,“这么多年,皮囊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我们没有触觉、没有味觉甚至都没有了当初做人的尊严。你再看看现在闽丘的人们行尸走肉的样子,不久之后,也许都跟我们别无二致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阿爸的天授之术,你!我!早就暴尸荒野,这个闽丘或许早就不复存在了。”渥都干有些气愤,而兄妹的争执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多少岁月的累积,这曾经最亲密的血肉之亲,也不断地产生了嫌隙。
“是啊,就像是那古老传说中的父亲,为了拯救自己疯癫的女儿,只能无力地祈祷长生天的救赎。可实际上,这个草原早就没有了长生天,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其实说到这里,在海清的心里已经多多少少偏向了闽丘部的可汗。虽然达日阿赤看上去是个心智不健全的人,但这也是长年累月于阿爸的幻术控制之下造成的,海青记得他少年时也是活泼的孩子。
而对于生死,他们这样的存在其实也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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