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医院的不锈钢餐车里都是铁架子,架着的不锈钢餐盘在阿姨的推动下,总会在刚出现走廊里时,就弄出叮铃哐啷的声响,动静大,连中间病房里最里头的窗都听得见,徐放却仍旧趴着,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
旁边的阿姨见状,照着徐放的方向努了努嘴,用口型问宋书眠怎么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说没事,心里却禁不住懊悔怎么没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从自己住院起就寸步不离守在身边的男人,又平白地被折腾了几天,她都不敢去猜他到底几晚没合眼。
药水不多了,还剩个底,宋书眠摁了呼叫铃,护士走来时匆匆,见状还想和她确认,但被她竖在唇上的食指打断,接着她就点了点头。
她又用上了留置针,不过这次是打在右手手臂上,行动没之前方便,但她还是想下床,给徐放披上件衣服,或者试试轻声将他唤醒,让他上床躺一会。
没想到,脚刚刚探到拖鞋,徐放就醒了过来。
比起之前的短寸,他额前的头发长了些,又因为被手臂挤压了,翘了起来,眉头紧蹙,还能看见明显的川字,眼里的红血丝布满,连嘴唇皮都因为干燥而有些泛白。
见到宋书眠起身,徐放立刻走过来,作势要扶她,刚刚还问能不能进来的男人,此刻甚至表现得有些大胆,“要上厕所?”
他问得自然,好像从未离开过这里一样,宋书眠想,这应该是他睡迷糊了的特定情况,她心里暖,也泛着酸,好几句想责怪他蠢笨的话始终没说出口,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嗯……”
“来我扶你,”徐放熟练地让宋书眠双脚着地,才转身要去拿挂着的盐水袋,竟然什么都没有,又惊讶地问,“挂完了?”
宋书眠的眼底已经湿润了薄薄一层,她抿着嘴向下瘪,甚至将自己浅浅的酒窝也抿了出来,鼻翼微微翕张,声音里都挂上了些朦胧,“……嗯。”
狗男人好像终于将断层的记忆连接起来,望向宋书眠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本能地往后退,宋书眠一把抓过他的虎口,又因为太急太用力,扯到了留置针,疼得她嘶了一声。
徐放立刻瞪大了眼睛,又要往外跑,宋书眠觉得他傻极了,冲他喊:“回来,干嘛去?!”
“护士台,我——”
“回来回来,”宋书眠用左手招他,见他不动,还大力挥了两下,“让你回来。”
大个子杵在病房中间,进退两难,还是旁边阿姨实在看不过去了,紧着解释了两句,“哎呦那个留置针针头是软的,手不肿不出血没事的,啧啧啧,谈朋友还是要看你们小年轻,来来回回地走真有劲。”
宋书眠方才伤怀的心绪被老太太的这句话打断了,深呼吸了一口,对着徐放看看,又对着床尾抬了抬头,“把餐板拿起来,饭,去热热。”
男人一一照做,一声不吭。
餐板上的不锈钢餐盘冒着热气,勺子在饭端过来的时就已经搁在米饭那格了,但宋书眠却没有开动的意思,徐放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双手搁在了膝头,不自然地捏紧了,他怕他的解释还不够,也怕宋书眠再让他走。
对外刚硬的男人,自愿在这个女孩面前,卸下所有,只呈现一颗柔软的心。
吃不准她的意思,徐放连头都不敢抬。
“……快吃饭吧,”宋书眠轻声说道,“你让陈瑶带了那么多早餐,我不饿。”
徐放惊讶地抬起头,想说话没说出来,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没事,等着我回去再吃,你多少吃点。”
宋书眠瞪他,“觉也不睡,饭也不吃,修仙呢?!”凶完了她心里又难受,撇过头不再去看徐放,又好声劝了劝,“吃吧,你可别也生病了,我搬不动你。”<
闻言徐放愣了愣,本来还想再推拒,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他拿过餐盘,先是缓缓吃了几口,接着风卷残云了起来,病号饭菜给得少,饭却舍得给一大块,估摸着快三两,徐放的嘴吃得鼓鼓囊囊的,看到宋书眠看过来的眼神,又有些不好意思,傻气地一笑,“还挺好吃的。”
宋书眠剜了他一眼,这眼徐放太受用了,心里跟着胃满了起来。
他的女孩儿又会对他耍脾气了,真好。
下午宋书眠只挂了一袋水,护士收走的时候徐放请人再三看了留置针,确认没问题才放护士走,宋书眠脸上有点挂不住,轻声啐了一口,“哪有这么娇气。”徐放只当没听见。
他们依旧去走廊里散步,和前几天一样,就是话没之前多了。
事实上,是两人都没想好要说什么,先前宋书眠提疑问的方式太激烈,徐放又用更激烈的方式予以她解释,巨大的冲突之后,竟然有些空虚感。
到底还是宋书眠憋不住,开口却是另一件事,“到周五,我就请假一周多了,要扣钱的,明天是有点赶,我想后天出院,你看行吗?”
徐放抬了抬眉毛,没应答。
就当宋书眠以为他会冷处理的时候,他才开口,“行。”
宋书眠有些意外,站定了侧过身去看他,“行?”
徐放点了点头,“报告已经显示肺炎在吸收了,就是回去还是得吃一段时间药。”
宋书眠的怀疑的眼神还没收回来,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又问了一句,“我说行就行?”
这句话像羽毛一样落进了徐放的耳朵里,硬朗的脸庞都显得柔和了起来,他笑得幅度很小,但还是被宋书眠看见了,“你说行,医生也说行,才行。”
“医生说过行了?”
“嗯,说过。”
“那你还让陈瑶来看着我?!”宋书眠都惊了,狗男人什么时候学会缓兵之计了?!
“……不是,”徐放着急忙慌地解释道,“也不是看着,就……你前几天情绪不好,出院了没人照顾你,我也担心。”
最后四个字听得宋书眠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像一条跳入刚换过水的鱼缸里的小鱼,畅快又莽撞,徐放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表达过对宋书眠的关心。
那些不太容易说出口的话,趁着这股热乎劲,直接挑明了,她嘟囔了一句,“那你还去二楼。”
徐放深呼吸了一口气,没说话,宋书眠从徐放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无奈,都不用说话,她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他在说,你没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没办法呀,不去能行吗,那你还不跟我闹翻天了……
还有他眼睛里从未有过的,毫无遮掩的亲昵,好像一朵带着温度的云,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温暖的水汽、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宋书眠好像被烫到了,收回了眼神,又正视前方,就是云的霞红停留在了她的脸颊上。
“……对不起,”徐放停下了脚步,虚虚地握过宋书眠的手腕,认真又诚恳,“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不会再去了。”
宋书眠咽了下,佯装不悦地抬了抬眼睛看他,“真的?”
徐放点了点头,“本来也没什么牵连。”
“你在……那里的时候,”宋书眠问了一半,止住了话头,她对徐放坐牢时发生的事从来不问,他不希望她知道那里会发生的事,但今天她有点想知道,她不想再从谁的嘴里听说徐放曾经因为她做过的事,他对她的好,宋书眠要他亲口说出来,“和那个叫曹金龙的,到底说了什么?”
徐放抿着嘴唇睁了睁眼睛,他终究躲不过,要来的还是来了,舔了舔嘴唇皱着眉问她:“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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